蛇尾扫到半途就僵住了,一层薄霜从尾尖开始蔓延,迅速爬上整条蛇尾,将鳞片和肌肉冻成一片僵硬的白甲。
蛇眼脸色剧变,猛地收回蛇尾,用力一挣。
冰冻的鳞片碎裂开来,冰渣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退了半步,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
他张开嘴,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一口墨绿色的液体像水箭一样喷向林寒。
毒液所过之处,连脚下的铁板都冒出白烟,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林寒没有退。
他周身浮起一圈淡淡的苍白色火焰,毒液射入那片冷焰范围内的瞬间,表面的液体迅速凝固、冻结。
一条墨绿色的冰柱停在林寒面前,悬在半空中,然后啪的一声碎成无数冰粒,掉在地上滚动。
地板上没有一道腐蚀的痕迹。
你的毒,对我没用。
林寒说。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铁板开始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霜,那层霜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沿着地面蜿蜒爬行。
塔顶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里都凝出淡淡的白雾。
蛇眼感到自己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手脚像被无形的绳索绑住了似的,每一次移动都比上一刻更加沉重。
他的蛇尾僵硬着,鳞片缝隙里渗出细小的冰晶。
怎么会,这是什么火?
蛇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后退了几步,脊背撞上天台边缘的栏杆,冰霜已经沿着他脚下蔓延上来,封住了他最后的退路。
林寒没有回答。
他又走了两步,来到蛇眼面前,抬手,一掌按在他的胸口。
掌心触碰到那片墨绿色鳞甲的瞬间,不需要用力。
苍白色的冷火顺着他的手掌渡入蛇眼体内,沿着血管、经络、骨骼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一切能力与体力像被冻住的河流,不再流动。
蛇眼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然后他发出一声闷哼,双腿一软,半蛇半人的形态迅速消退,恢复到普通人的模样,瘫倒在塔顶冰冷的铁板上。
他躺在那里,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口中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
你,你到底。
林寒收回手,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
我是 G-7 的基地长。你在我地盘上做生意,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不太合适吧。
他没有等蛇眼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绳,把蛇眼的双手反绑好,然后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靠在栏杆边。
晨光照在蛇眼苍白的脸上,那双竖瞳已经涣散,胸口的衣襟上结着一层细霜,整个人像刚从冰窖里拖出来一样。
林寒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会再有力气折腾,才掏出茶杯,吹了吹杯口冒出的热气,喝了一口。
远处,青石岛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码头上,几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来回走动,古伊娜应该正在清点俘虏,
墨影在整理情报,温蒂忙着给幸存者包扎伤口,萨隆大概已经把毒贩们的头按到墙上了。
还有那十二个获救的平民和一个小婴儿,正站在码头边,朝向大海的方向,用力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林寒站在废弃灯塔的塔顶上,迎着海风,喝完了最后一口茶。
他把茶杯收好,看了一眼瘫靠在栏杆上的蛇眼,然后望向那座灯塔下方,布满礁石的海岸线。
潮水正在上涨,浪花一下一下拍打着岩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暗网在 G-7 的整张网,从酒馆到仓库到三个毒窝再到眼前这条蛇,已经在同一夜之间全部被扯碎了。
蛇眼躺在那里,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低笑。
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那位大人,不会放过 G-7 的,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林寒低头看着他,淡淡道。
那就让他来。
他没有再说话。
风把他的话吹散,塔顶的铁栏杆上挂满了一夜寒霜凝成的细小冰珠,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远处海平线上,波光粼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