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访的最后一天，墨影决定直接盯住蛇眼。

他判断蛇眼不会永远藏在货船上。

线人提供了一条消息，蛇眼每隔几天会上一次岸，走的是青石岛西岸采石场那条隐蔽水道。

墨影没有守在采石场，他选了另一个地方，外海那艘改装货船。

蛇眼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的巢穴；人最容易放松的地方，也往往是巢穴。

入夜后，墨影从 G-7 南端的老码头下水，无声无息地游向外海。

他没有用船，只带了一根芦苇管和一把匕首，身体贴着海面，像一条潜入深水的蛇。

那艘改装货船泊在距青石岛三海里外的深水区，船上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墨影摸到船尾，从锚链孔钻入水下部分，贴着水线听了一会儿。

船壳上传来说话声，闷闷的，像隔着木板传来的鼓点。

他辨了一下方向，沿船壳外侧攀到右舷一处通风口旁。

通风口半开，里面透出光来。

墨影压住呼吸，把目光从缝隙探入船舱。

船舱里布置得像一间起居室，铺着地毯，摆着酒柜，与外面那些装货的舱室迥然不同。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盘着一条活蛇，那蛇通体漆黑，吐着信子，温顺地缠在他的手指间。

男人的年纪约莫四十上下，脸瘦长，颧骨高，额角有一道很深的旧疤。

他穿着一件黑底暗纹的外套，领口敞开，露出颈侧一小片墨绿色的鳞纹。

蛇眼。

墨影第一次亲眼看到他本人。

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起来与寻常人无异，

唯一明显异常的就是那双眼睛，瞳孔像蛇一样竖直，眼白泛着淡淡的黄。

他一边盘着手里的蛇，一边听面前站着的男人汇报工作。

铁秤那边的货出得差不多了，瘦猴手里还剩三成，老六铺子里的量也见底了。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蛇眼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那批货呢？

还关着呢，老实得很。就是那个小孩闹腾，昨天夜里哭了一晚上，看守说差点没忍住动手。

告诉看守，别弄坏了。

蛇眼的声音不急不缓。

那边的买家付了定金，要求完好无损。弄坏了，从他们工钱里扣。

是。

蛇眼把那条黑蛇放到沙发扶手上，让它自己盘着。

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斟了一杯酒，忽然问。

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您说那个中将？

嗯。他的底细，吃喝住行，身边有哪些人，都摸清了吗？

初步查了一些。听说是个茶不离手的年轻人，平时不怎么管事，基地的事大多交给他那个女副官处理。

他手下有几个人，除了副官，还有一个管情报的、一个军医、一个负责建设的工匠。巨人族那位也在。

蛇眼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着酒杯，望着舷窗外黑沉沉的海面，不知在想什么。

他只沉默了一会儿，便轻声说了一句。

传话下去，最近都收敛着点。那中将在东海干的事我听过一些，他没那么简单。

墨影的手指在通风口的边缘停住了。

就在这时，船舱的门被敲响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三长两短。

墨影看见蛇眼放下酒杯，对汇报的人说。

你先下去。

那人退出去后，蛇眼亲自走到门口，从里面拉开舱门。

一个人走了进来。

墨影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灰色斗篷，压低的帽檐，看不到脸。

他进屋后没有坐，只站在舱室中央，与蛇眼保持着几步距离。

蛇眼没有客套，单刀直入。

贵方要的货量太大，我们一时凑不齐。这批卖出去之前，得加钱。

那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墨影只能捕捉到断断续续的词语。

不急，下个月，百兽地盘，新航线。

他说话时始终背着通风口的方向，身形像是刻意藏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

墨影盯了他很久，试图从衣着和姿态上找到辨认特征。

那人穿着斗篷，看不清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