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墨影把注意力从仓库挪到了码头上。
天亮之前,他换了身份。
独狼这个角色已经在老桅酒馆和商业街露过脸,不适合再用。
他抹掉脸上那层故意涂的灰垢,换了件半旧的水手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晒得发红的皮肤,
这是他给自己做的第二个身份,一个跟船跑了几年的老水手,船在东海上翻了,辗转到这里,想找份活干。
码头上正好缺人。
G-7 这几天商船来得勤,卸货装货都要人手,山田上尉招了一批临时工,管一顿饭,日结工钱。
墨影混在里面,蹲在栈桥边等活,耳朵却没闲着。
他注意到一个搬运工。
那人四十来岁,长相老实巴交,是码头上的常工,别人搬货都哼哧哼哧使劲,
他搬了两趟就放下箱子,蹲在阴凉处抹汗,手抖得厉害,连水杯都端不稳。
旁边有人喊他。
老刘,又犯病了?
老刘笑了笑,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捻了一撮白粉放进嘴里,闭上眼缓了一会儿,手才慢慢不抖了。
那纸包,墨影认得。
他挪过去,蹲在老刘旁边,递了根烟。
老哥,你这抽的什么?看着怪提神的。
老刘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把纸包往兜里塞。
没什么,老家带过来的药粉。
别唬我了。
墨影压低声音,露出一副同道中人的表情。
那东西我认识,极乐粉是吧?
我在北海跑船时见过,一小撮就能让人飘上天。你那包,成色好像不错。
老刘的脸色变了变,低声说。
你既然知道,就别问那么多。这地方管得严,不是熟脸拿不到的。
这不正找路子嘛。
墨影叹了口气。
船翻了,钱也没了,就想弄点东西缓一缓。
老刘上下打量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晚上去码头东面那家修船行,找铁秤。说老刘介绍的,他会给你好货。
墨影记下了这个名字。
傍晚收工后,他沿着码头向东走。
修船行在靠近老码头废区的边上,铺面不大,门口堆着旧船板和铁锚,
一个黑脸壮汉坐在门槛上磨一把凿子,身上围着一件油亮的皮围裙。
他抬头看见墨影,没说话。
墨影走过去,蹲下,递了一根烟。
老刘让我来的。
黑脸壮汉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看了他一眼。
要多少?
先来一小包,试试成色。
壮汉没说话,起身走进铺子,片刻后出来,塞给他一个油纸包。
墨影把钱递过去,壮汉接钱的动作没有停顿。
以后要货,晚上来。白天别来这儿。
墨影点头,把油纸包收进怀里,转身走了。
他没有拆开那纸包,走到无人处,撕了个角,
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粉末,细腻,晃一晃有一种轻微的磷光。
他闻了一下,没有特殊气味。
这东西就是极乐粉。
他把纸包重新裹好,收进内兜,这种证据,日后用得上。
入夜后,墨影没有回基地,而是接着跟线。
铁秤的修船行打烊后,他看见铁秤从后门出来,骑着一辆旧自行车,沿着海岸小路往长滩岛方向走。
墨影在阴影里跟着他,保持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铁秤在长滩岛的渔市街口停了下来,进了一家挂着咸鱼招牌的铺子。
铺子后门亮着灯,墨影绕到屋后,贴着墙根,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就是铁秤,另一个嗓音沙哑,大家叫他瘦猴。
这周的货出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