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秤的声音。

七成。剩下的，下周三之前应该能清掉。

上头说了，从下个月开始拿货的量要加一倍。那边工厂扩产了，货管够。

加一倍？这么大的量，咱们的人手铺得开吗？

蛇眼的意思。他只管铺货，怎么铺是你的事。

听说那边最近和海军关系紧张，货囤在手里不安全，要尽快散出去。

嗤，海军紧张什么，G-7 那个中将就是个喝茶的，他那地盘上的人，大半都在咱们手里捏着呢。

铁秤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度。

别这么说。那地方的态度还是摸不透。这几个月的套路不像以前那些废物的作风，还是收敛点。

怕什么？

就算那个中将想查，他手下那几个人也不够看的。你瞧他们营地里的老兵，有几个不上咱们这儿拿货的？

墨影的手在裤缝上捏紧，又松开。

他伏在暗处，听着那两人把分销的安排说完，铁秤骑车走了，瘦猴关了后门。

他没有动，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才从墙角的阴影里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夜色，记住了这间咸鱼铺子的位置。

第三个分销点，他也摸到了位置。

回基地的路上，墨影没有直接去办公室。

他拐了一个弯，经过商业街后巷时，看见一个穿海军制服的人蹲在墙根下，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夜风里隐约飘着一股极乐粉被点燃后特有的甜腻气味。

那人抬起头，正好看见墨影。

四目相对。

那是周姓老兵。

他脸上像是大梦初醒般的空白，眼白布满血丝，眼神涣散，

一看见墨影就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想藏手里的纸包，又停住了，嘟嘟囔囔地低下头。

他认出了墨影。

墨影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个蹲在墙根的老兵面前，看着他的脸。

他没有露出什么神色，就在原地站了大约几秒钟，然后绕过那个人，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老兵突然压抑不住的低声抽泣，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野狗发出的呜咽。

林寒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他坐在桌前，桌上摊着几张纸，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

墨影推门进去，把今天摸到的线索一条一条摆在桌上。

铁秤、瘦猴、修船行和咸鱼铺子；

极乐粉的进货渠道来自北方，百兽海贼团的地盘，某处工厂在生产这种毒品；

暗网只是中间商；三个分销点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只有蛇眼知道全盘。

他说完，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林寒低头看着桌上新的线索，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百兽海贼团。

他没有说话，手指在那几个字上轻轻点了两下。

过了很久，他开口。

极乐粉是从凯多的地盘上出来的。

是。

墨影说。

暗网是中间商，从那边拿货，在这边散。

那我们的目标，就先只到蛇眼为止。

林寒说。

把 G-7 的暗网连根拔起。至于背后的人，凯多也好，谁也好，以后慢慢算。

墨影点头。

他站了一会儿，说。

还有一件事。

嗯。

我们的人里，有一个老兵吸毒。暗网用这个控制他，给他任务，让他放风。

林寒没有追问名字。

他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墨影以为自己该走了，林寒才开口，声音低而凉。

我知道。

他顿了顿。

收网的时候，我会让他亲眼看看，他拿自己同胞换来的钱，到底买了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