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用了变声的腔调，听不出年龄；甚至连站的姿势都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像是常年习惯隐藏自己。

墨影的目光落在他斗篷下摆的边缘，那里露出一小截靴跟，靴子擦得很亮，靴口镶着一道暗银色的边。

高级货。不是普通海贼穿得起的。

那人又说了几句，声音更低。

墨影只能看清蛇眼听着点点头，然后双方握了握手。

灰色斗篷的人转身就走，没有多停留。

他走出舱门的那一刻，忽然停住了脚步。

墨影的心一沉。

那人没有望向通风口，但他停了两秒，然后向甲板走去。

那两秒里，他微微侧了一下头，

像是一个猎人在空旷的林子里察觉到某种细小的声响，出于直觉而做出了警惕。

墨影没有动。

他的呼吸和心跳压到最低，整个人贴住船壳，像一块融进锈迹的铁皮。

那两秒漫长得像一整个季节。

脚步声渐渐远了。

那人下了船，乘小船离开。

墨影依然没有动。

他一直等到那小船的桨声完全消失，才从通风口旁边缓缓松开一只手，手心里全是汗。

他没有继续停留。

他又观察了半个时辰，摸清了蛇眼船上的岗哨分布和换班规律，然后沿原路退出。

游回岸边的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灰斗篷身影停住的那两秒。

他遇到过许多警惕的人，但能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仅凭直觉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样的人，他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那人身后站着的势力，恐怕比暗网还要大得多。

墨影回到基地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他没有合眼，坐在桌前把五天来所有的线索整理成一份清单，

写完后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起身走向林寒的办公室。

他一条一条地把情报摊开，摆在桌面上。

联络点一处，老桅酒馆。老板陈明是暗网的联络人，负责接头和传递消息。

人口贩卖据点一处，南段旧码头仓库，五座铁笼，现有十二名平民和一名婴儿，三天后将被运走。

毒品分销点三处，铁秤的修船行、瘦猴的咸鱼铺子、商业街杂货铺老六。

三个分销点相互独立，不知道对方底细。

总负责人，蛇眼。真名斯内克，原某海贼团副船长，海贼团覆灭后被暗网大老板收编。

蛇蛇果实能力者，可半蛇化，擅长用毒，手下约两百人，分驻各处。

墨影讲完，又补了一句。

码头东面的旧仓库和这艘货船，我都已经摸清了。行动时能迅速控制。

林寒坐在桌前，看完了整张纸。

他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点着蛇眼的名字问了一句。

他见过你吗？

没有。

能活捉吗？

可以。

林寒点了点头。

他把纸翻过来，拿起笔，在背面画了几道线，先是 G-7 的地形草图，然后标出五个点位。

他边画边说。

行动时间，明天凌晨。五路同时出手，不给消息传递的机会。

古伊娜带二十人，封住老桅酒馆，从正门和后巷同时进去，把陈明和地下赌场的人全扣住。

墨影负责南段仓库，你进去先拿钥匙，把那十二个人和婴儿安全送出来，看守不反抗就绑了，反抗就处理掉。

温蒂带一小队，去铁秤的修船行，把货查出来，人捆结实。

萨隆带人跑两处，先端瘦猴的咸鱼铺子，再转向街里老六的杂货铺，两个都解决掉。

我亲自去外海货船，会会那个叫蛇眼的。

古伊娜站在旁边，听完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看了林寒一眼，又咽了回去。

温蒂在那里点头说好，只有萨隆没说话，他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巨大的身躯遮住了半盏灯的光，像是在等一个出发的信号。

林寒把笔放下。

他抬起头，看着屋里这些人，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明天凌晨，天没亮之前动手。不管暗网背后站的是谁，先把他们从 G-7 的地面上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