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点，第一武大兵器科学实验楼地下一层的测试场。

空旷的室内靶场开着换风系统，空气里弥漫着轻微的合金切削液与橡胶靶板气味。地面划着醒目的白色距离标线，四周墙面全由厚重的吸能合金板封死。

许文静穿着一身齐整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副护目镜，正站在长条整备台旁核对平板电脑上的测试排期。上午验收的三片镜背蜥侧缘甲已存入高危标本恒温柜，台面上只摆着两块带有卡扣的深灰色试装护片，以及几块表面布满深浅划痕的报废测试硬甲。

“材料室批下来的就这两件试装件，”许文静抬头看了四人一眼，公事公办地说道，“合同里交验的原件归实验室建档，不能私自往盾上铆。这两块护片的合金密度和弧度与二阶后期的骨甲接近，拿来试位足够了。”

孟岩将自己那面长方形的原型重盾平放在矮架上，拿起其中一块较宽的试装护片，比照着盾牌左侧的弧度装上固定卡槽。

上午在旧测站窄路打完，孟岩一直觉得盾牌侧面如果能再加一层防护，对付贴地甩尾或者横撞时，整个人缩在后头能更严实。

随着卡扣锁紧的咔嗒声，试装护片牢牢固定在盾牌外沿。整面重盾的左侧骤然向外延展出一大截，弧度微微内扣，单从静止状态看过去，确实将侧肋到小腿的空当遮得严丝合缝。

孟岩将手伸进固定带，握住盾柄，将盾牌立在身前试了试，咧嘴笑道：“顾队长，林夜，你们看，这一块装上去，侧面几乎全给兜住了。”

林夜带着战刀走上前，低头端详着加宽后的盾面。

上午在旧测站石槽前交锋时，镜背蜥两次受创后缩颈转背，林夜沿外侧换位，避过尾扫和反咬，再将刀尖逼回颈侧的伤口。他当时便生出过念头：若是孟岩这面盾牌能在侧面顶得更宽，自己能不能贴着盾牌外沿跟进？少绕开一次，凶兽露出来的要害就很难再缩回去。

顾清寒站在两步外，按着腰间长剑，清澈的目光在盾牌两侧扫过：“站着看自然遮得周全。但实战里凶兽不会停在原地，孟岩要转盾换位，你也得出刀，动起来才知道行不行得通。”

林夜点头，抽出战刀握在右手：“试试。就按上午镜背蜥先扑咬、再甩尾的动作来，孟岩你尽管转。”

“好嘞，你站位。”孟岩深吸一口气，屈膝下沉，双手稳稳撑住重盾内侧。

林夜迈步上前，依着心中的设想，紧贴在盾牌加宽护片的斜后方。

“第一动，正面扑咬！”顾清寒在旁清脆下令。

孟岩前脚踏实，重盾迎面斜顶而出。林夜脚步紧随其后，战刀斜提在腰侧，借助护片遮挡，半步抢到盾侧近处。这一下跟进很顺利，盾面挡住了前方的扑咬方向，林夜的刀尖也正好够得着预想中的兽颈软肉。

“它缩颈，贴地甩尾变向！”顾清寒声音陡然拔高。

孟岩腰胯骤然发力，左臂顺势外展，整面重盾向左侧猛地转过去，试图用外延的护片挡住假想中扫向侧后的长尾。

问题就在这一瞬间显现出来。

孟岩这一转盾，新加装的外展护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大的弧线，坚硬的金属下沿带着破风声，直接横扫向林夜下一步准备踏足的位置。

林夜体内气血流转沉稳，第八炼让他在急停变向时依然能稳住身形，但这块转来的护片正挡在面前，占住了他出刀时需要落脚的地方。

如果不退，战刀不仅无法递出，他的右腿还会直接撞在同伴的护具上。

林夜当机立断收住冲势，脚下踏风步强行变向，借着拧腰从护片外侧大步绕开。

这一绕，整个人顿时向外滑出两米开外。

“叶舟，注意！”孟岩转过盾牌，这才发现林夜被逼向了外侧。

站在后方靶台上的叶舟刚把弓弦拉开一半，视线里就猛地多出了一道身影。林夜被宽护片逼得大范围绕行，正好横切过叶舟预留的射击通道；而在林夜身后，那面探出大半截的宽盾更是将后方靶标的核心要害挡得干干净净。

“停停停！”

叶舟连忙收回拉弦的手，缓缓放低长弓：“夜哥，你这一绕，直接把我整条射线全给挡住了。靶心在哪我都看不见，这一箭要是放出去，不是扎你后背就是钉在孟岩盾上。”

孟岩也放下盾牌，揉了揉发酸的肩胛，苦笑道：“而且这块护板探出去太宽，猛地一转，手腕被别得难受，转盾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起码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