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停下脚步，长刀自然垂落。

他亲自走完这一趟，问题已经一清二楚。

“拆了吧。”林夜主动开口。

孟岩微微一愣：“真不留了？要是单防正面，其实挺管用的。”

“不能留。”林夜摇头，实话实说，“原先我想的是贴着你的盾少退一步，能更快切进伤口。可实际上，战斗里只要目标换向，你转盾要占地方，我避让也要占地方。这块护片看着结实，结果把我们三个人全挤在同一块狭窄空地上。不仅我靠近不了，叶舟的射界也被堵死了。”

孟岩点了点头，不再坚持，利索地拔下固定插销，将那块加宽护片卸了下来。

林夜也随之调整了思路：“贴盾跟进的想法行不通。往后遇到这种重甲目标，我还是从外侧走弧线逼上去，先用刀逼住兽首，把中间回转的通道留给你和叶舟。”

孟岩卸下护片后，顿觉手臂轻快了许多。

另一边，叶舟从箭囊里抽出两支特制箭矢，走到许文静的测试台前。

箭上装的是他用先前从西岳队伍换来的角质材料打磨出来的重型箭头，通体呈暗褐色，尖端开有三棱倒槽。

上午在旧测站，叶舟第一箭射中镜背蜥前爪缝隙，只划开一道浅痕。眼见凶兽皮糙肉厚，他一直琢磨着要不要把随身带的常规破甲箭，全换成这种更沉更硬的重箭头。

许文静调出上午的实战录像，将画面定格在凶兽受伤之后的转体上，指着屏幕说道：“上午那一箭能伤到爪缝，是因为打中了关节薄弱处。但你看后面，它一旦缩颈转体，侧缘甲和背甲重叠扣合，原本能看到的连接部位全被挡在了死角里。”

她转头看向测试架上固定好的报废硬甲试件，语气平和：“凶兽不是死靶子。更硬更贵的箭，也替代不了寻找射击角度和时机。东西已经磨出来了，你亲自对着试件射两箭，看看射入的效果。”

叶舟听完，退到十五米外的射击线。

搭箭，开弓。

第一箭，他瞄准硬甲正中央最厚实的板面，弓弦震响。

铛的一声刺耳锐鸣在靶场回荡。

重箭狠狠打在倾斜的硬甲上，箭尖虽然硬，却在坚韧致密的甲面上擦出一道白痕，斜斜滑飞出去，撞在后面的铁网上弹落在地。捡起来一看，昂贵的角质箭头尖端已经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叶舟低头看着裂纹，眉头微皱。

他又抽出第二支试配箭，这一次没有强打主甲板，而是瞄准两块试件咬合处的软组织模拟垫，一箭贯入。

箭矢齐羽没入，穿透极深。

叶舟收起长弓，长长吐出一口气：“明白了。就算全换成重箭头，一旦被硬甲挡住角度，射不穿还是射不穿。真要想破防，关键还是得抓它露出软肋的空当。”

他看着手里的备用角质件，做出了决定：“这批硬料留着，打磨四五支专打关节缝隙的特制箭就够了。剩下的钱还是留着补常规箭，不能全砸在死硬的箭头里。”

四人重新在场内演练走位。

这一次，孟岩用原装的原型盾，护板紧凑，回转灵活；林夜从侧翼大步切入，刀锋逼向假想目标，与盾牌拉开了距离；叶舟则在后方侧翼换好位置，弓箭对准靶标上的要害。

通道通畅，攻防皆有余地。

许文静根据上午孟岩反馈的抬肩卡滞问题，动手微调了原型组件背带的两处限位卡扣，给上抬留出了合理的余量。

林夜从自己上午刚到账的个人分成里，拿出维护费划给实验室。公账不动，也不买多余的废件。

收拾好装备走出测试场，午后的阳光透过回廊窗格斜斜照进来，几人虽说撤回了最初的设想，步履间却比来时更加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