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掠过石槽狭道,卷走浓重的血腥气。
庞大的镜背蜥横尸在碎石地上,暗红色的兽血顺着地表沟壑缓缓渗入砂砾。
叶舟从高处的铁架平台轻巧滑降下来,快步跑到凶兽尸体旁,先仔细端详了一番腹胁两侧相扣的骨甲,随即长长松了一口气。
“神了!夜哥,这三片侧缘甲当真是连一道裂纹都没留下!”叶舟眼中满是赞叹,“刚才那畜生贴着石柱横滚,我还以为免不了要被崩碎一两块边缘呢。”
“委托条件摆在那里,要是震裂了咬合齿面,工钱扣半不说,实验室那边下回也不会痛快给单。”林夜神色平静,从行囊里取出特制的合金解剖短刃与骨锯。
孟岩将重盾靠在岩壁旁,挽起袖子走上前:“来,我帮着扶住下腹,你来下刀。”
林夜点了点头,握着短刃,顺着颈侧撕裂的旧伤口一路剖下,绕开肋骨与腹膜。切开最后几处连接,三片泛着冷冽铜镜光泽、边缘生满锯齿状咬合扣的侧缘甲被完完整整剥离了下来。
三块骨甲首尾咬合,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甲层坚硬致密,连内侧的半透明筋膜都保存完好。
顾清寒取出高清战术记录仪,从不同角度拍清骨甲的截面和齿槽,留好交验时要用的影像,这才将它们小心放入铺满吸震泡沫的专用冷藏箱内,扣紧锁扣。
“一级品相,实验室挑不出半点毛病。”顾清寒抬手在任务平板上将现场取样标记为已完成。
就在这时,石槽窄道上方的斜坡上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拽声与钢铁滑轮的摩擦声。
行远战团的几名队员正用粗大的高强度尼龙缆绳套住那头庞大的裂甲山魈,顺着石坡合力向下缓降。长刀已经重新归鞘的岳行舟走在队伍外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残余的碎石带。
两支队伍在狭窄的石槽路口再次碰面。
看着倒在路旁硬地上的镜背蜥庞大尸骸,行远队伍前面的两名老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那名先前目光审视的副攻手快步走到近前,低头看着那头被干脆利落一刀贯脑的二阶后期凶兽,眼底的震撼怎么也掩盖不住。
镜背蜥以防御见长,背甲与颈侧的坚硬程度在二阶凶兽里首屈一指。可眼前的尸体上,除了颈侧被反复切深的刀口,以及下颌贯入要害的致命一击外,竟没有半点多余的劈砍创口。
孟岩此时主动上前,将017小队的轻型器材架与拖车往路旁的岩石凹陷处挪了挪,把中间宽敞平坦的路面让了出来:“岳队长,你们的大家伙沉,你们先过。”
行远的几名队员微微一怔,随即神色舒展不少。
岳行舟迈步走上前来,目光从整齐封装的冷藏箱移到林夜身上,由衷感慨道:“刚才在坡顶隔着烟尘看不太真切,现在离近了看,林师弟这柄刀真是让人叹服。二阶后期的硬甲种,换作同阶武者单挑,光是应付它缩颈转甲的防守就得费尽周折。你这几刀步步紧逼,连退路都算得死死的,确实已经能独立担任主攻了。”
“岳师兄过奖了。”林夜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刚才多亏行远在后坡卡死了山魈的落点。要是那头畜生砸进石槽通道,两兽夹击,这一仗绝不会打得这么利索。”
岳行舟爽朗一笑,摆了摆手:“拿了学校的任务,守住自己的战线是本分。先前我们队里还有人担心你们新队应付不来,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往后北麓要是再有这种需要两队分别撕开通路的硬骨头委托,随时联络,行远乐意跟你们搭班子。”
“好,一言为定。”林夜点头应下。
两队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行远战团将山魈拉上了后方的重型回收车,先行驶离。
不多时,负责北麓便道施工的工班队伍也小心翼翼地从水泥掩体后赶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