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风扑面,粗如水桶的鳞尾带着凄厉的锐鸣贴地抽来。
那条长尾上密布着锋利的角质倒钩,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碎屑如同被炮弹轰击般爆碎开来,声势骇人至极。
站在十余米外下坡处的孟岩瞳孔一缩,手中重盾猛然顿地,然而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赶到林夜身旁拦下尾扫。
“闪开!”高处的铁架上,叶舟厉声大吼。
林夜神色没有丝毫慌乱。面对封死下盘的凶暴横扫,他体内四千卡气血如雷霆般在四肢百骸间骤然激荡。
急剧变向时,背上的战术背包连着取材装备向外甩去,牵得肩背一沉。林夜没有被这一下拉得失去平衡,仍握着刀看准了尾梢扫来的高度。
林夜腰胯一转,右足在碎石地面上重重一踏,借踏风步凌空跃起三尺,如同一只在激流中回旋的苍鹰,以毫厘之差险险让过那截布满尖刺的尾尖!
“噗!”
一声闷响在林夜右侧响起。
顾清寒手中的精钢细剑裹挟着极寒气血,如惊鸿般刺在巨尾末端的软肉上。淡蓝色的霜华瞬间在鳞甲裂缝中蔓延开来,让那条凶暴横扫的长尾硬生生慢了半拍。
趁长尾慢下来的瞬间,林夜轻盈落在一块半截入土的断裂水泥梁上。
刚一落地,镜背蜥已然察觉到了这个人类武者的棘手。
它眼中凶光闪烁,庞大的扁平躯干猛然向后一缩,竟将受创流血的脖颈死死抵在后方冰冷的混凝土基座上,两排泛着冷冽铜镜般光泽的侧缘甲顺势下扣,几乎完全封死了林夜所有能够刺入要害的角度。
“它把侧缘甲贴紧了!”顾清寒仗剑逼近,清脆的声音在风中传开,“要不要我用极寒气血硬冻开它的背板?”
“不用!”
林夜当机立断拒绝。
材料实验室要的是三片完整的相连侧缘甲。眼下它们也在背板遮护的范围里,林夜不打算为了打开一道缺口,先毁掉这份样本。
正面下刀无路,林夜没有半分迟疑,接连施展踏风步,直接从碎石坡的外沿大步绕行。
镜背蜥见那柄致命的长刀如跗骨之蛆般再次兜向侧翼,庞大的头颅猛然一甩,腥臭的大嘴再次咬向林夜落脚处,试图迫使林夜后退。
林夜根本没有后退半步。
取材包随着急停向前坠了一下,林夜却没有多迈一步去调整姿势,转向时刀尖仍对着那道颈侧伤口。
刀锋划破晨曦,再度精准扎向此前撕裂的颈侧血口!
“噗嗤!”
暗红的兽血再次激射而出!
刀尖撕裂深层筋肉的剧痛,让镜背蜥发出一声狂暴的悲鸣。它再也无法安稳缩在石柱下防守,四只覆鳞巨爪疯狂扒拉着泥土碎石,庞大的身躯从基座凹坑里翻滚出来,沿着废弃机房外侧向后方的狭窄石槽通道仓皇退避。
“它想往石槽窄路钻!”叶舟的警报声在高处炸响,“注意后方!行远战团那边有动静!”
就在这时,林夜耳机里的公共对讲波段突然传来急促的杂音与破风声。
“017注意!巅峰山魈从高坎跌下来了,小心你们的后背!”对讲机里传来行远副攻手变调的喊声。
山脊上方,浓烈的烟尘冲天而起。
一头体型足有两米半高、全身覆着黑色铁甲般厚皮的巨大山魈,正随着崩落的乱石从七八米高的断崖上狼狈滚落,粗壮的双臂疯魔般胡乱挥舞,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石槽窄路只有五米宽,镜背蜥自下往上逃,裂甲山魈自上往下滚,两头凶残的二阶凶兽几乎要在窄路拐角处迎面撞上!
稍有不慎,两支小队的战场就会彻底混作一团,演变成难以收拾的乱战。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凌厉森寒的刀光自高处石梁上斩落!
只见岳行舟一身灰色作战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双手紧握那柄长刀,脚踏崩裂的巨石悍然截杀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