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7章 专业碾压(2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安静。”律师转过身,面向法官,大声喊道,“审判长,就算这些切片是真的,就算专业知识我辩不过周法医。但是。”

律师转回头,恶狠狠地指着周伯安。

“周伯安同志。既然你当年就清楚地知道这是一起谋杀案,既然你手里捏着这么硬的证据。那为什么,在1998年那份正式的、定性为‘意外落水’……后来又改成‘畏罪自杀’……的尸检报告上,签的却是你周伯安的大名?”

律师像是一条终于咬住了猎物的疯狗,死死不松口。

“你作为主检法医,亲自在假报告上签字画押,这是严重的渎职。是做伪证。你连最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有,现在过了二十年,你随便拿个破铁盒出来,讲个故事,法庭凭什么相信你今天说的话就是真的?”

这番话,的确毒辣。

这不仅是在攻击周伯安的证词效力,更是在诛心。

旁听席上的掌声渐渐平息了。大家都看向轮椅上的老人,眼神里多了一丝疑惑。是啊,如果当年老法医硬扛到底,也许陈国栋就不会背这二十年的黑锅了。

陈正锋站在一旁,眉头皱起。他知道周叔当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但他无法替周叔开口,这道坎,只能周叔自己迈过去。

面对律师这刀刀见血的指控,周伯安没有逃避,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苍老的手紧紧地抓着轮椅的扶手。过了许久,老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尽的苦涩,有深深的自责,但也有一种终于解脱的释然。

“你说得对。”

周伯安看着律师,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我当年签了字。我是个懦夫。我怕死,我怕我那刚考上大学的闺女走夜路的时候被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撞死,我怕我老婆下岗了连退休金都拿不到。”

老人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犹如两把淬了火的利刃,直刺律师的心脏。

“律师同志,你想用这个来打掉我的证词?你想质疑我周伯安的骨气?可以。”

周伯安挺直了佝偻的身子,干瘪的胸膛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了二十年的惊雷怒吼。

“你要质疑我,没问题。那你敢不敢,顺着我的话,去质疑当年那个大半夜带着几个带枪的马仔,冲进停尸房,把那份早就打印好的假报告直接砸在我的脸上,掏出枪顶着我的脑门,逼着我签字画押的‘上级领导’?”

嗡。

整个法庭的空气一下子沸腾了。

带枪冲进停尸房?逼迫法医修改命案尸检报告?

这是何等的猖狂。这是何等的无法无天。这哪里是公安局,这简直就是黑社会开的堂口。

金丝眼镜律师彻底慌了,他本来只是想用渎职来抹黑老法医,谁能想到,这老头子竟然在这儿等着他。他这一锄头挖下去,竟然挖出了一颗足以炸平整个汉东省官场的核弹。

“审判长,他这是在恶意捏造事实,转移视线。”律师急得直跳脚,声音都劈叉了。

“你怕什么?”

周伯安一拍轮椅扶手,指着律师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主子给你塞了多少黑钱,让你在这儿连人话都不敢听了?”

审判长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手里紧紧攥着法槌,眼神锐利地盯着周伯安。

“证人周伯安。法庭是个讲证据、讲严肃的地方。你刚才提到的,有人持枪威逼你修改尸检报告,这是一项极其严重的指控。”

审判长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啪”的一声脆响,压住了全场的骚动。

“请你当着法庭所有人的面,明确你指认的对象。当年,到底是哪位‘上级领导’,逼你改的报告?”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呼吸声都像停止了。几十双眼睛,几台摄像机的镜头,全都死死地聚焦在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干瘦老人身上。

陈正锋站在原地,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几乎抠进了肉里。

来了。

揭开那张黑色大网的第一把刀,终于要从周叔的手里,直直地捅出去了。

周伯安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迎着审判长的眼神,迎着全场所有的镜头,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他二十年来连做梦都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名字。

“当年,带着人冲进法医室,逼我签下那份假报告的,就是时任滨河市公安局刑侦队长……”

老人的声音在法庭上空炸开:

“王振山。也就是现在的滨河市局副局长,王振山。”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沸腾,那么现在,整个法庭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旁听席上彻底炸锅了。媒体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现任滨河市公安局副局长,竟然是二十年前杀害刑警队长、伪造尸检报告的直接凶手和保护伞。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别说滨河市,整个汉东省的官场都得掀起一阵狂风骤雨。

公诉席上的年轻检察官惊得笔都掉在了地上。辩护律师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他知道,这下是真把天捅破了,谁也捂不住了。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哗声中,陈正锋依然闭着眼睛。

他的心里,闪过的不是王振山那张虚伪的脸,而是刚才手机上那条绝密短信。

王振山,不过是孙乾坤手里的一条狗,是“老师”……高玉梁这盘大棋里的一颗过河卒子。

现在,卒子已经暴露,底牌已经亮出。

那个躲在法院大楼里,刚刚转走五千万黑钱的“老师”,在听到王振山名字的这一刻,是会选择断尾求生,还是会狗急跳墙?

陈正锋睁开眼睛,眼神如电,直射法庭外那条幽深的走廊。

走廊尽头的技术台后面,一个正在收拾设备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这道眼神,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就这一下。

陈正锋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跑?在这栋大楼里,你还能跑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