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片刻,海沧重整精神,理好了散乱的披肩长发,眺望向了溧国的远南方向。
在更加遥远的地方,他的家乡,猫妖之国雪绒慕斯的高大雪山若隐若现。
海沧曾是雪绒慕斯猫妖族精锐干部中的一员,背井离乡在外多年,现在也算是有了“契机”一心报效族群。
“启程吧。”
背向溧水离开,海沧昂首踏上了归途,属于他的旅程就此开始。
出溧国前,海沧先行赶往了名为艾地的小城。
那是他在溧国的住地,海沧唯一的亲人妹妹田桑还留守在宅邸中。
身无分文,海沧全靠脚程赶路,连夜跋涉了近一天的时间才赶回了艾地。
艾地的街道上一片狼藉,战斗留下的血污遍布大街小巷,妖族、魔族和人族的尸体横倒一地。
除妖诛魔令已经开始推行,妖族落到被全溧国诛杀的处境,海沧只能从小道隐匿身形来到家门口。
不出意外的是,身为妖族,海沧自家住的宅邸也难逃毒手。
原本白皙整洁的四合院墙上被涂满了黑红字画,大意是在谩骂驱赶身为妖族的海沧田桑兄妹。
院外栽种的名贵花木也被糟蹋得七零八落,连花坛中的泥土都被翻倒了出来。
“还真是民风淳朴,皇帝呼而百姓应。”
海沧愤慨,但还不至于对这些百姓动手动脚,更何况光回家就花了一天时间,再有两天不出溧国就得丧命,无暇耽搁。
未带钥匙,海沧高抬膝盖,侧身一脚踹开了院门。
院门上积满了艾地百姓暴乱时投掷的烟灰石墨,受力后散落一地,呛得海沧直咳嗽。
门前的巨响惊动了院内的田桑,以为是城里的暴民又来惹事,田桑手握着深蓝之刃杀意磅礴地来到了门口。
当烟尘散去,海沧刚想有所动作,却感到颈侧一凉,修长的深蓝之刃已是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等等,田桑,是我,我回来了。”
看清来者是自己的亲哥哥海沧,田桑眼中的杀意缓缓消散,随手便丢掉了深蓝之刃,抱住了海沧。
“你总算回来了,听你传音说被扣押入狱我都快急死了!”
年轻些时,海沧与妹妹田桑共修师父帝心传授的刀法,以情为绊,造诣极高,可相互间距隔千里使用心音交流。
海沧早先将自己冒死进谏的打算和盘托出,将自己的长刀湛蓝之刃寄放家中,告知田桑如果自己三天内未能回来,便不再留恋,离开溧国。
而后,在劝谏商和阳前后海沧也时刻在与田桑保持联络。
这事得到了田桑的支持,田桑也坚守在宅邸中等到了今天。
幸运的是,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田桑惊喜的叫喊声传到了主屋之内,听说海沧回来,有三个女仆人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含着泪来到海沧身边。
年长的女仆人一见到海沧便抹着眼泪哭诉这些天的遭遇。
“海沧将军,除妖诛魔令发布之后,家里的仆人全都变成了强盗,抢钱抢物还抢人!”
“城里人人都像发疯似的跑来砸门,如果不是田桑主子在,我们差点也要被掳了去!”
海沧苦笑道:“这些天辛苦你们照顾家里了,我和田桑马上就要离开溧国。家里剩下的这些东西都带不走了,留给你们拿去分了吧。”
家中原有数十位家丁,可惜能忠心耿耿留到现在的没有几位。
这些挣来的家业带不走,海沧也不吝用来褒奖几位女仆的忠心。
待打点好后事,海沧与田桑带上了盘缠便驱车离开艾地,前往溧国边境。
艾地离溧国边境仍有一段距离,乘坐马车少说要一日行程。
行至天黑时,海沧与田桑来到了一处名为长水的村镇,准备就在此处的驿站内落脚过夜。
已是傍晚时分,驿站之内座无虚席,坐满了人族的食客而再见不到妖族和魔族的身影。
海沧怕妖族身份暴露引麻烦,和田桑戴上黑纱斗笠遮面,坐在了不显眼的角落位置。
田桑喜欢热闹,即便已是被追杀的身份也饶有闲心感受气氛。
“真是热闹,连旮旯角的座位都坐满了。”
海沧应声道:“羁旅的商贾,归家的游子,运押镖书的侠士,为政务奔波的命官,和过去一样是一派祥和...。”
过往的每天同是如此的祥和,如今驿站内却少了妖族与魔族的身影,海沧对这里也再没了亲切感,只当是和妹妹的闲谈。
这份祥和没持续多久,驿站内的欢笑声语突然被一道沉重的“哐啷”声打断。
驿站的大门被用力踹开撞在了墙壁上,吱呀摇晃两下便折断在地。
“全都别动!谁敢动宰了谁!”
粗暴的喊叫声中,一只独眼的土色狼妖提着大砍刀走进了驿站,直挺挺立在大堂中央。
独眼狼妖进门后身后迅速跟来一队蒙面的狼妖,整齐有序地列成了两队,挽弓搭箭对准了大堂内的其他人。
田桑下意识提起了刀鞘:“现在的强盗都这样大声大气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