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国的皇宫大殿上吵了起来。
争吵者之一是溧国的妖族将军海沧。
“溧国的妖族和魔族子民是无辜的,何必如此?”
另一位则是溧国当今的皇帝商和阳。
“溧国之荣皆由人族奠定,溧国之衰皆因你们妖族和魔族入赘,还敢说无辜?”
这溧国本是人、妖、魔三族并存的国家,其中又以溧国人族为主权族群。
溧国强盛,以中央集权为政,皇帝至尊,有人、妖、魔三族的卿臣共参政事。
在溧国皇帝至高无上,敢在溧国的皇宫内面谏皇帝的卿臣少之又少。
今日却有海沧这样的将军激词劝谏,引得宫内人心惶惶,紧张不安。
海沧之所以上皇宫大殿劝谏,为的是溧国将要推行的除妖诛魔令。
除妖诛魔令,顾名思义,是溧国要肃清全国上下的妖族和魔族,只留下人族作为国民。
面对海沧,商和阳是百般不悦。
这除妖诛魔令是溧国朝臣筹措了很长时间后定下的变革,本质上是君臣一心不容更改。
而海沧是一介远离朝堂的戍边将军,现在却非要当着群臣激词面谏君王。
更令商和阳恼火的是,海沧是商和阳的父亲商和洛提拔的宠臣,常年戍边征战立功无数,想要对其发难也有所不妥。
溧国朝廷内最高的卿臣官职叫做三相大丞,是辅佐皇帝处理各种政务的权势卿臣。
三相大丞之一司丘林,是商和阳的老师,见商和阳骑虎难下,便替商和阳怒斥了海沧。
“大胆海沧,身为妖族却目无圣上,出口带血,有何能何德替所有溧国的妖魔族说情?”
海沧回以厉色,义正言辞道:“司丘林大丞相,有传闻说你对妖族魔族心怀芥蒂,可见不假。”
“我海沧是忠心护国数十载,戍边功绩早已为先帝勋赏,板上钉钉,足以作为凭据来为妖族魔族百姓说情!”
海沧为将刚正,说话时盛气凌人不容驳斥,一言便令司丘林蒙羞而面露难堪。
若是往昔,溧国的朝堂上有人、妖、魔三族的卿臣公议朝政,妖族和魔族的卿臣会为海沧出声站边。
但如今,溧国为了推行除妖诛魔令,早已铲除了妖族与魔族的卿臣,朝堂上站着的都是人族卿臣,全都在咂舌跺脚,对海沧百般抵触。
皇宫中积累起了难散的火气,给了喜好摆弄权势的卿臣献媚的机会。
溧国有一军机权臣,名叫丙人,言笑阵阵地来到商和阳身前,为其排忧解难。
“皇上,这海沧身为镇边大将军,多年征战屡建战功,在军中威信极高党羽众多。”
“我等早想到他有居功自傲造反的可能,提早将他统帅的军队给支走派往了海外。”
“现在他已是目中无人,反心高挂,您大可除之而后快。”
“好!”
这些话全说在了商和阳的心坎之上,不加思索便采用了丙人的办法。
“妖魔之流本性凶戾,留于溧国只会滋生祸端。而你海沧就是典型!”
“妄父皇重用与你,你却利用戍守之便拉帮结伙,如今蔑视朝堂刚愎自用,罪加一等。”
“来人啊!把这孽障全都打入大牢!”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一番痛骂解气,一纸圣状痛下杀心,满朝文武无一人为海沧开脱。
皇宫中的侍卫即刻便上前铐住了海沧,将其拖入了大牢。
如今的溧国将妖族和魔族视为了诛除对象,照理来说海沧被押入大牢后是必死无疑,但偏偏事情出现了转机。
于海沧被打入大牢的次日,一队兵丁携带着圣旨来到牢中,将海沧囚入牢车运往了郊野。
行至荒郊无人之地,带队的将领吩咐兵丁将海沧带出,用长枪架住脖颈扣在地上,随后拿出商和阳的圣旨抑扬顿挫地开始念叨。
“将军海沧,身为妖族,危害苍生,目无圣上。本应将你斩首城外,曝尸山壑!”
“皇上念你忠心追随先帝商和洛,护国有功,留你性命。”
“现给你三天时间离开溧国,勿再重返,否则杀勿论。”
草草念完,将领收回诏书带队扬长而去,再没多顾及海沧一眼。
溧国对朝纲风气极其看重,海沧自知是触犯朝纲,违逆朝政纪律而逆天劝谏,故而不敢有丝毫的侥幸心理,心头只剩下了尽快离开溧国的想法。
待兵丁走远,海沧猛一振臂便将铁锁震碎在地,踉跄着站起了身,胳膊手腕已是被锁链压迫得血肉模糊,牵动起全身的刑责伤口阵痛连连。
冷风一吹,伤口的疼痛又增加了几分,伴着劝谏失败的沮丧令海沧黯然神伤。
这个曾经人、妖、魔三族共存的兴荣大国变得冷酷无情,妖族和魔族就要被强制从溧国驱逐,海沧曾经的忠贞被辜负得一干二净。
但总而言之,溧国再待不下去了。
“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族群去吧,就当是为了先帝。”
趁着忠贞还在,良心还在,海沧提早做了抉择,为了报答先帝商和洛的恩宠,他摒弃了起兵叛乱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