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沧与田桑已是暴露了妖族的身份,怕再待久了招惹事端,便趁着天刚破晓带着田桑驱车离开了长水。
车载迢迢,半天的时间,两匹红鬃宝马便载着海沧与田桑来到了溧水边陲———南塞。
这两匹红鬃宝马乃是海沧从小带大的战马,亲如家人。
但出了南塞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洋,需要渡船远行,实在不方便再带两匹动物通行。
为了给他们一个好的归宿,海沧向南塞的居民打听了最有德望的南塞官家,将两匹宝马托付于他。
临别之际,两匹战马却前蹄奔踏,摇晃着缰绳想要挣脱出来与海沧待在一起。
海沧抚摸战马的额头,作最后的告别道:“乖孩子,你们好好听新主人的话,我们会回来看你们的。”
两匹战马和海沧在的时间久了,通了妖性,乖乖听话停下了挣扎。
作完最后的告别,海沧同田桑一道离开前往南塞的关口,准备离开溧国。
“在这里住了十几年,现在就要离开了。”
田桑一路上恋恋不舍,这里是他们的第二故乡,有许多难以割舍的回忆。
“离开便离开吧,该向前看了。”
离开溧国是情非得已,但既然必须离开,海沧也不想过多留恋。
长吁短叹之际,海沧望见路边有卖海潮糕的商贩,有了喜色。
这是一种南塞的名小吃,用浅海海底的鲜嫩紫水藻包裹黑糯米,糯米中间是流心的黄油和浆果,味道鲜甜,甜到能够让人忘却忧愁。
“田桑,往那儿看,有你喜欢的东西。”
海沧转过了田桑的身子,让她也看到了冒着热气的海潮糕摊。
“呀,是海潮糕!”
甜味已随白雾散入空气,田桑闻到了海潮糕的清甜,心情也缓和了许多。
“一大早赶路还没吃什么东西,心情自然会差,走吧,我们去买海潮糕。”
海沧和田桑留步在了海潮糕摊位前,而此同时,南塞的关口有意想不到的事正在发生。
今天过关的人数众多,排在关门口的队伍足足占了两三公里。
队伍中有许多海贸商人,携带着大包小包的商品,在等候过关之时,这些商品便被随意堆放在了地上。
一个老渔翁担着两大挑海鱼从商品堆中经行而过,一不小心踩在一个大包上,脚一滑,两挑子海鱼不翼而飞,砸了身旁满脸横肉的商人一身。
两条刺带鱼正好缠在了商人脖子上,忽而冒起白光,由死复生,开始摆动起身体,散落一地的海鱼也全都活蹦乱跳了起来。
“是邪术!这怪老头会用活鱼邪术!”
受惊的商人也顾不得痛,一把将脖子上的带鱼扯下,撂下自己的货物和随从们一起逃命远去。
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些头次来南塞的外地人甚至队也不排了,赶来看起了热闹。
老渔翁是一介良民,哪会什么邪术。
但现在这海鱼复活的情况,老渔翁一个南塞本地人知道是怎么回事,随即便朝着其他过关的人大喊了起来:“大家别堵在关门口了,这才不是我整出来的!是海魔族!海魔族来袭了!”
不一会儿,南塞关外传来了消息,海魔族大举入侵,南塞边陲的士兵即刻关闭了城门,中止城内族群出关。
传讯的旗兵挥舞令旗在城内四处奔波,传递着海魔族进犯的消息,南塞全城在一刻钟间迅速戒严,摊贩全都匆忙收摊回家。
海沧与田桑正一脸茫然地坐在摊位上啃着海潮糕,摊老板一听海魔族来袭,急忙叫两位猫妖起身,就要收摊回家。
南塞临海,海沧很少来这里,对此地的海魔族也并不了解,询问道:“老板,这海魔族是什么可怕的族群吗?”
“何止可怕,海魔族吓人得很呐!出水一大片一大片,还拉打渔的人下水。你们也赶快回家吧,外面待着危险。”
卖海潮糕的老板好心嘱咐了海沧一句,三下五除二收完摊推车走了人。
田桑听说过些海魔族的传闻,给海沧分享道:“我听卖鱼的商贩说起过,海魔族经常袭击打渔的人,因为这个缘故鱼都涨价了,还需要朝廷的法师出手镇压。”
海沧思索一番,海魔族危害与否其实不打紧,关键是海魔族一来,城门封闭,不知何时才能出城。
诏书限定的三天期限只剩下了一天,再有一天不出溧国,海沧唯恐自己和田桑会遭遇什么不测。
田桑也在考虑出城的事,说道:“现在南塞的关门怕是关了,出城的事恐要耽搁了。”
海沧着急想要出城,想起了办法:“只剩一天时间了,我们得尽快出城。”
“现在南塞的边防军现在要和海魔族交战,如果是兵卒,随意进出南塞也没有问题,我们可以混入边防军中溜出去。”
但没有穿着溧国的铠甲,想大摇大摆跟着南塞边防军走出城是不可能的,除非能够得到南塞都护的批准作为义勇军随军同行。
为此海沧在城内几番打听,找到了都护府的位置,准备好见面后的说辞,正式登堂造访。
都护府门口的两个官兵见来了两个蒙面的族群,霎时警戒了起来。
其中一个官兵手扶剑柄走上前来问讯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溧国的侠士,方才听说海魔族侵扰南塞,有意进行协助。来此地也是想与都护通报,以便与这里的边防军一同出城应战。”
海沧预料过,倘若这两个守门的官兵真要查自己的身份,那么就立刻和田桑一逃了之。
但当下海魔族大敌当前,两个官兵一听是要帮忙对付海魔族,也不深究其身份,转头汇报了门内的传讯官兵回都护府内禀报情况。
不一会儿,传讯兵跑了回来,在与门口的官兵回复了几句后,几人毕恭毕敬让出一条道,齐声高喊了起来——
“泽光大司马驾到!”
都护府大门慢慢敞开,走出了一位人高马大的白鬓黑发男子。
见到此人,海沧感到头皮微微一紧。
远隔数几米,海沧便能感受到这位名叫泽光的男子身上冒着杀气,是常年征战而特有的溧国大将特征,而溧国的大将身经百战,通常能够轻易识别妖族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