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9章 神言随口起狂澜,中域万宗脑补全(1 / 2)疯了吧!我念中二台词全成真了首页

中域南方的天穹尽头,十二道漆黑如墨的狼烟拔地而起。

那是长生殿盘踞南天万载所留的后手。翻滚的黑雾遮蔽了数万里长空,化作一片粘稠冰冷的绝灵毒瘴,切断了通往中域腹地的天渊各处前哨。毒瘴之中,阴雷隐现,连天道巡天战舟的护体灵光只要触及分毫,也会被飞速蚀出斑驳白痕。

承天门外,几艘退回来的斥候浮空梭缓缓降落,甲板上的阵旗已被毒煞腐蚀得残破不堪。

“报——”

“南巡前路天渊一线,长生殿外围七十二恶血祭坛共鸣,催动太阴绝灵瘴,封锁地脉万里,斥候战舟难渡!”

传令兵的通报声穿过重重汉白玉长廊,回荡在宏伟肃穆的承天殿前。

大殿之内,气氛隐隐有些异样。

今日并非仙庭内部军议,而是中域三十六道统掌教、各大长生世家宿老朝觐仙皇的正期。

以天水圣主为首的中域各宗掌教,此刻正整齐地分列御道两侧。他们身上穿着流光溢彩的各色法袍,低垂着头颅,看似恭顺谦卑到了极点,然而那宽大袖袍之下,一双双老谋深算的眼眸却都在暗暗交换着神色。

“长生殿果然动手了。”天水圣主眼皮微微下垂,借着宽大袖袍遮掩,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传音玉符,心中暗潮汹涌,“这太阴绝灵瘴乃是上古魔道绝阵,依凭七十二座极品灵石大矿日夜浇灌秽血运转。任凭你青云仙庭兵强马壮,一旦大军踏入这没有半点天地灵气的死地,阵法运转不灵,战舟化作废铁,十成战力便要被生生削去八成。”

站在他斜后方的玄天道主,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弧度,暗中传音道:“天水兄,看来咱们这位新仙皇,南下之路怕是要踢到真正的铁板了。荒州蛮荒之地打仗靠的是蛮力,中域自古讲究的是底蕴交错。他若强行调遣咱们的门人弟子去天渊当炮灰填阵眼,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静观其变。”天水圣主眸光微沉,传音回道,“仙皇若有通天手段,自会破阵;他若破不了阵,终究还得仰仗咱们中域老牌道统的斡旋与买办门路。咱们先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君,到底能拿出什么章程来。”

两界星门开启固然震撼人心,可在这些执掌中域万年资源命脉的老狐狸眼里,青云仙庭终究是外来的强龙。

长生殿在中域经营万载,根须早已盘根错节扎进各大世家的骨髓深处。许多世家表面上与长生殿势同水火,背地里却有着数不清的灵石交易与见不得光的走私通道。如今大军受阻于绝灵毒瘴,中域掌教们入宫请安,嘴上喊着誓死效忠,骨子里却无非是想称一称这位年轻仙皇的斤两。

此时此刻,高坐于承天殿九龙玉阶之上的顾长青,整个人几乎陷在柔软宽阔的紫檀金丝榻里。

他一只手撑着侧脸,半眯着双眼,神情显得无比慵懒,甚至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倦怠。

群臣以为仙皇是在闭目神游、推演南天大劫的破阵天机。

然而事实上,顾长青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嘴里苦。

不仅是苦,更准确地说,是舌头上麻木得像铺了一层陈年粗砂布。昨天咬破内唇渗出的血腥味,此刻在舌尖上竟然化作了某种金属般的干涩冷意,原本熟悉的甜腻与辛香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识海深处,那卷金光璀璨的剧本依然在幽幽闪烁,同化度七成五的赤红字样像是一根扎在神魂深处的冰刺。

他甚至不敢当着满殿修士的面揉一揉腮帮子,只能用死鱼眼漫无目的地打量着殿内金碧辉煌的穹顶。

“当皇帝真不是人干的活计。”顾长青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起得比鸡早,吃的全是假把式,还得天天坐在这里听一帮老头子念经。”

大殿金柱后方,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探出半张雪白的小脸。

苏采薇系着素雅的碎花袖套,两只白嫩的小手端着一只温热的青瓷小碟,大眼睛滴溜溜地穿过帘幕缝隙,见顾长青脸色微白、眉头微蹙,小姑娘心里顿时揪紧了。

她趁着两侧羽林卫换班的间隙,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溜到龙椅侧后方的小几旁,将一盏用雪参、薄荷和冰晶蜜熬成的温润含片轻轻搁在案几上。

苏采薇抬起脸,朝着顾长青飞快地眨了眨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小声道:“少爷,含一片薄荷冰晶糖润润喉,奴婢方才特意用天池雪水冰镇过的,可解乏了。”

顾长青眼角余光扫过小姑娘关切的眼神,心头微微一暖。

他悄无声息地伸出宽大帝袍袖口,动作极为熟练地将那枚剔透如玉的含片顺进了掌心,随即借着侧头掩饰,轻轻丢入口中。

薄荷的凉意在口中化开,却仅仅只剩下一股单纯的寒气,半点蜜糖的清甜都未能传导进神魂深处。顾长青下颌微动,将那块冰冷的含片含在舌底,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黯淡,转瞬又恢复了平日里深不可测的波澜不惊。

殿阶之下,户部首辅李玄风手捧白玉算盘,快步出列。

大红织金的相袍随着他的步伐猎猎作响,李玄风手腕一抖,算盘珠子发出一串清脆如落玉的密集脆响。

“启禀陛下!”李玄风躬身奏道,“南巡大军开拔在即,先锋十万精锐已在承天门外列阵。然天渊以南绝灵毒瘴封天,若要以常规破障符箓与聚灵重炮强行推进,每日耗费极品灵石恐达三百万枚。微臣已会同中域各宗度支使核验账册,各家所报府库存粮与灵髓数字……颇有些微妙。”

说到这里,李玄风抬起眼皮,笑眯眯地扫了一眼旁边冷汗微冒的天水圣主与诸位道统掌教。

老狐狸们的呼吸瞬间滞了一滞。

天水圣主连忙硬着头皮迈前半步,长揖到底,言辞恳切道:“陛下容禀!并非我等藏私,实在是长生殿作祟多年,中域各大灵脉早被吸食得油尽灯枯。那天渊七十二绝灵血坛乃是万载沉毒,若无长生殿核心枢纽阵图,哪怕填进去千万元石,也如泥牛入海啊!老臣斗胆进言,南巡之师,或可暂缓三月,待我等联络南天故旧,好生查探一番再做定夺……”

这一番话看似老成谋国,实则是将皮球彻底踢了回来——阵图我们没有,灵石我们不够,你想南下,就得被长生殿牵着鼻子走,要么就得耗尽家底。

大殿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姜璃按着秋水准帝剑立在右侧,一双凤眸冷如寒霜,周身太虚纯阳帝气隐隐鼓荡,几乎就要当场拔剑问罪。立在左前方的林凡更是剑眉倒竖,背后大罗纯阳剑匣发出低沉嗡鸣,杀机毕露。

满朝文武的目光,在这一刹那,全都聚焦到了九龙玉阶之上。

所有掌教都在等待着顾长青的反应。

是雷霆大怒当殿诛杀,还是被迫妥协许以重利,亦或是……不得不动用某种惊世骇俗的无上神通?

然而,软榻上的顾长青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含着没有丝毫甜味的含片,听着耳边李玄风报出的几百万灵石大账,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发胀。昨夜才被剧本警告同化度飙升到七成五,今天要是再为了这点小事当众念一段“吾执天宪断因果”的中二台词,怕是明天连耳朵都要跟着失聪。

顾长青懒懒地换了个姿势,把手臂搭在扶手上。

此时恰好一阵穿堂风穿过厚重的朱漆铜殿门,将殿外广场上扬起的一阵细碎灰尘吹进了门槛之内,在御道金砖边缘落下一层淡淡的白痕。

顾长青看着那片浮灰,心里一阵烦躁,只想赶紧退朝回去让采薇给自己揉揉肩膀。

他抬起手,有些不耐烦地朝着殿门方向挥了挥衣袖,目光落在李玄风的算盘上,用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口吻随口说道:

“外头风沙大,门槛上的灰落得厚了,扫干净些。”

全场倏然一静。

大殿内并无半点帝威震荡,唯有穿堂风拂过玉阶衣角的微响。

就是这么一句平平常常、简短得像凡俗庄稼汉吩咐仆役扫院子的家常话。

顾长青说完便闭上了双眼,靠在锦枕上,静静等待着李玄风领会意思宣退朝会。

然而,站在殿阶下的李玄风,在听到这十八个字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李玄风手里的白玉算盘啪嗒一声,一颗悬在半空的算珠骤然归位。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殿门槛处那一缕微不可察的浮尘,又转头看向两侧噤若寒蝉的三十六道统掌教,眼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