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剑就插在脚边的石缝里，距离沈清辞不过三尺。可归墟印的吸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她的指尖连微微颤动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剑身在红白光晕中闪烁寒芒。

“刺向印灵眉心……”母亲的声音还在意识深处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沈清辞猛地想起老者说过，归墟印的印灵是上古神只的残魂，被初代守护者封印在印中，难道墨渊就是……

“别让她醒过来！”玄夜察觉到沈清辞眼神的变化，黑气骤然收紧，化作无数尖刺扎向她的四肢百骸。剧痛让她眼前发黑，灵力流失的速度陡然加快，空中的归墟印光芒更盛，印灵的嘶吼声也越发凄厉。

“玄夜，你的对手是我们！”敖辰巨龙摆尾，蓝色龙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黑气冲得七零八落。墨渊趁机踏剑而起，清辉长剑划出一道圆弧，直取玄夜心口——那里正是黑气最稀薄的地方。

“滚开！”玄夜被迫回身应对，紫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显然没料到敖辰会突然出现，更没料到墨渊伤势未愈，战力却比之前强盛数倍。月白剑光与黑色爪影碰撞的瞬间，玄夜竟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黑血。

“墨渊上神这是……突破了？”敖辰惊讶地甩了甩尾巴。刚才在溶洞外，墨渊明明还被骨兵缠得狼狈不堪，怎么一转眼就像是换了个人？

墨渊没有解释，只是对沈清辞急喝：“清辞，用锁妖甲的灵力驱动斩邪剑！它认你为主，能听到你的心念！”

锁妖甲！

沈清辞如梦初醒。自刚才破除噬魂咒后，她与锁妖甲的联系就变得异常紧密，那些流转的符文仿佛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集中仅剩的意识，拼命向斩邪剑传递意念——

“起！”

石缝中的斩邪剑骤然嗡鸣，银白光芒撕裂红白光晕，如一道闪电直射沈清辞手中。握住剑柄的刹那，锁妖甲的符文疯狂涌入剑身，在剑刃上凝结成一道半透明的龙纹。

“就是现在！”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清辞不再犹豫，借着锁妖甲传来的力量强行扭转身体，将灌注了全身灵力的斩邪剑刺向空中的归墟印——准确无误地落在印灵眉心那一点微弱的金光上！

“嗤——”

剑刃没入的瞬间，归墟印爆发出刺耳的尖啸。红白光晕剧烈翻涌，印灵的身影在光芒中痛苦扭曲，竟缓缓显露出清晰的面容——那是一张与墨渊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桀骜与沧桑。

“是你……”玄夜看着印灵的脸，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不可能！你不是被彻底封印了吗？！”

印灵没有理会他，只是用那双蕴含着无尽岁月的眼睛看向沈清辞，声音沙哑而疲惫：“清辞，我的……曾外孙女。”

沈清辞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颤：“你是……”

“我是归墟印的第一任主人，也是墨渊的兄长，苍梧。”印灵的声音带着自嘲，“当年为了争夺三界主导权，我与玄夜联手，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墨渊为了阻止我们，只能亲手将我封印在归墟印中，用我的神力镇压邪祟……”

“胡说！”玄夜状若疯狂地扑向归墟印，“是你背叛了我！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建立新的三界秩序！”

“新的秩序？”苍梧的虚影冷笑一声，“不过是你想吞噬三界灵力的借口。玄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修炼噬魂术，想把我也变成你的养料吗？”

归墟印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斥力，将玄夜狠狠弹飞出去。与此同时，印身表面浮现出无数画面——

玄夜将无辜修士的魂魄炼制成邪器；苍梧发现真相后与他决裂；墨渊含泪封印兄长；沈惊鸿的父母为保护归墟印碎片战死；沈惊鸿被玄夜囚禁，用残魂守护另一半碎片……

所有的真相都在归墟印的光芒中显现，清晰得让人心头发颤。

“原来……是这样……”沈清辞看着画面中母亲一次次试图唤醒苍梧印灵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母亲早就知道印灵的身份，她一直在等一个能让印灵苏醒的契机，等一个能揭露真相的时刻。

“清辞，”苍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愧疚，“玄夜给你下噬魂咒，不仅是想控制你，更是想通过你的血脉污染我。幸好你娘在印中留下了她的本命灵力，又有锁妖甲护持，才没让他得逞。”

沈清辞这才明白，刚才在意识中听到的母亲声音，并非幻觉，而是母亲留在归墟印中的灵力在指引她。

“现在，该了结一切了。”苍梧的虚影转向被敖辰死死缠住的玄夜，眼中闪过决绝，“墨渊，解开最后的封印，用归墟印的力量，彻底净化他的邪气。”

“兄长……”墨渊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复杂。

“动手！”苍梧厉喝一声，归墟印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墨渊手中的长剑。月白长剑瞬间被红白光晕包裹，剑身上浮现出与归墟印相同的纹路。

“不！我不甘心！”玄夜察觉到危险，黑气疯狂膨胀，竟想自爆躯体同归于尽。

“休想！”敖辰巨龙张口喷出冰雾，将玄夜冻在原地。

墨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坚定。他举起长剑，清辉与红白光晕交织成一道光柱，直直刺向被冰封的玄夜。

“苍梧，墨渊，你们欠我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玄夜的嘶吼声在光柱中渐渐消散，身体连同黑气一起被光芒净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失在溶洞中。

随着玄夜的灭亡，溶洞开始剧烈震动，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