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月白长袍在万魔窟的腥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的清辉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他看向沈清辞掌心的血咒,眉头紧蹙:“玄夜,你竟给她下了噬魂咒!”
“噬魂咒?”沈清辞心头一震,低头看着掌心发烫的咒印,黑色纹路已蔓延到手腕,与锁妖甲的符文产生激烈冲撞,发出滋滋的响声。
玄夜嗤笑一声,紫眸中翻涌着黑气:“墨渊,事到如今还在挑拨离间?这是我们沈家的血脉咒印,用来感应彼此的位置,你当这丫头和你一样好骗?”
“血脉咒印?”墨渊向前踏出一步,清辉逼得玄夜后退三尺,“你敢让她运转灵力试试?这咒印会吞噬她的修为,最终让她变成你的傀儡,就像当年被你操控的那些修士一样!”
沈清辞下意识地想运转灵力,却被玄夜厉声喝止:“别信他!他在怕你获得真正的力量!”
两人的声音在山谷中碰撞,形成无形的气浪。沈清辞夹在中间,只觉得头越来越痛,掌心的血咒像有生命般钻心刺骨,而胸口的归墟印残身却在此时亮起白光,试图压制咒印的蔓延。
“清辞,看看这个!”墨渊突然抬手,一道金光打入旁边的山壁。山壁轰然碎裂,露出里面嵌着的一具白骨,白骨的胸腔里,赫然插着半截和玄夜掌心黑花一模一样的器物。
“这是当年被你外祖父害死的修士,”墨渊的声音带着沉痛,“他用这些人的魂魄炼制邪器,再以血脉为引种下咒印,让他们变成只听令于他的行尸走肉。你娘当年发现了这件事,才被他囚禁起来!”
“一派胡言!”玄夜怒吼着扑向墨渊,黑气化作利爪撕裂空气,“是你嫉妒惊鸿继承了归墟印的亲和力,才想杀她灭口!”
两道身影瞬间战在一处。清辉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周围的山峰都在剧烈颤抖,紫色闪电被震得四散飞溅。沈清辞看得心惊肉跳,两人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每一次交手都让她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掌心的血咒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沈清辞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量冲入脑海,无数混乱的画面涌了进来——
玄夜将黑花塞进一个女子口中,女子痛苦地挣扎,最终眼神变得空洞;母亲沈惊鸿跪在冰牢里,掌心同样印着血咒,对着空气哭喊:“爹,你醒醒啊!”;还有一个模糊的婴儿影像,被裹在红布里,扔进了一户人家的柴房……
“啊——!”
剧痛让沈清辞跪倒在地,斩邪剑脱手而出。她这才明白,墨渊没有说谎,这根本不是血脉咒印,而是能操控心智的邪术!可玄夜刚才提到母亲的胎记、外祖母的桂花糕……那些细节又怎么解释?
“清辞!”墨渊察觉到她的异状,分心回头的瞬间,被玄夜抓住机会,黑气狠狠击中后背。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清辉瞬间黯淡下去。
“墨渊!”沈清辞惊呼。
“抓住她!”玄夜趁机对沈清辞挥出一道黑气,紫眸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只要吞噬了她的血脉,归墟印就是我们的了!”
黑气如毒蛇般缠向沈清辞的脖颈,就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锁妖甲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银光。银光中浮现出无数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将黑气弹了回去。与此同时,归墟印残身从她胸口飞出,悬在头顶,白光与银光交织,竟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太极图案。
“怎么可能……”玄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锁妖甲怎么会认你为主?”
沈清辞也愣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锁妖甲和归墟印残身正在引导她的灵力,按照某种奇特的轨迹运转。掌心的血咒在银白光芒的照耀下,黑色纹路竟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金光。
“这是……归墟印的净化之力?”墨渊又惊又喜,强忍着伤势喊道,“清辞,引动这股力量!它能彻底破除噬魂咒!”
沈清辞不再犹豫,按照灵力流动的轨迹引导力量。银白光芒越来越盛,掌心的血咒发出凄厉的尖叫,黑色纹路如同退潮般褪去,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光芒中。
随着咒印消失,脑海中的混乱画面也停止了。最后定格的,是母亲沈惊鸿在冰牢里对着归墟印碎片祈祷的样子:“清辞,娘知道你会来。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要守住本心……”
“娘!”沈清辞眼眶一热,灵力运转得更加顺畅。
玄夜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铁青:“连锁妖甲都帮你?看来墨渊这些年没少给你铺路!”他突然狂笑起来,紫眸中闪过疯狂,“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双臂张开,周身黑气疯狂翻涌,万魔窟的地面开始裂开,无数白骨从地下爬出,组成一支庞大的骨兵军队,黑压压地向沈清辞和墨渊涌来。
“清辞,带归墟印走!”墨渊将一道清辉打入她体内,暂时稳住她的灵力,“去掌心峰救你娘,我来挡住他!”
“那你怎么办?”沈清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担忧不已。
“我当年能封印他一次,就能封印他第二次。”墨渊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转身冲向骨兵军队,清辉化作万千光点,每一点都能击碎一具白骨,“记住,归墟印的另一半碎片里,藏着玄夜的致命弱点!”
沈清辞咬紧牙关,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捡起地上的斩邪剑,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墨渊,又看了一眼远处被紫色闪电笼罩的掌心峰,转身疾奔而去。
玄夜见状怒吼:“拦住她!”
数具骨兵脱离队伍,挥舞着骨刃追向沈清辞。沈清辞挥舞斩邪剑,银白光芒与剑光交织,轻易地将骨兵斩碎。归墟印残身悬在她头顶,不断净化着周围的邪气,让她的速度越来越快。
可就在她即将抵达掌心峰山脚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冰墙,挡住了去路。冰墙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是她在水镜中看到的——母亲沈惊鸿!
“娘?”沈清辞愣住了,冰墙中的人影竟缓缓抬起手,指向她身后。
沈清辞猛地回头,只见玄夜不知何时摆脱了墨渊,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紫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惊鸿,你果然舍不得伤害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