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壁渗出冰冷的黏液，沾在锁妖甲上发出“滋滋”的轻响。沈清辞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耳边交替响着两种声音——玄夜狂躁的咆哮，和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哼唱不知名的歌谣。

“清辞，别怕……”

那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绸，顺着耳膜滑进心底。沈清辞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周围包裹着一层血色光膜，归墟印残身贴在她的胸口，印身上的纹路正与光膜产生共鸣，发出心跳般的律动。

她试着活动手指，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更诡异的是，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暗红，通道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痕，此刻竟清晰地呈现出无数挣扎的人影，仿佛有无数冤魂被嵌在石头里。

“这是……我的眼睛？”沈清辞抬手摸向眼眶，指尖触到一片温热。血——她的眼睛在流血。

血色视野中，通道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岔路口，左边的通道泛着淡淡的金光，隐约能听到李玄风焦急的呼喊；右边的通道则漆黑如墨，却有一股熟悉的牵引力，仿佛在召唤她靠近。

“左边是回去的路，右边是万魔窟。”那个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了许多，像极了她藏在记忆深处的、母亲的声音。

沈清辞心头一颤：“娘？是你吗？”

没有回应。只有右边的通道里，那股牵引力越来越强，胸口的归墟印残身突然发烫，印面上浮现出一行血字——“向右，寻吾”。

“寻吾？”沈清辞喃喃自语，这是在说另一半碎片，还是在说……爹娘？

就在这时，左边的通道里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李玄风的呼喊变成了惊怒的喝骂：“放开我！清辞还在里面！”

“师兄！”沈清辞挣扎着想往左边去，身体却被血色光膜牢牢锁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左边通道的金光被黑气吞噬，李玄风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他没事。”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玄天宫的人来了，会护住他的。你得往前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沈清辞追问，“你到底在哪？爹也和你在一起吗？”

血色光膜突然收紧，勒得她骨头生疼。归墟印残身的光芒越来越亮，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那些嵌在石壁里的人影开始扭曲、哀嚎，伸出无数只手抓向她，却被光膜弹开，化作缕缕青烟。

“记住娘的话，”母亲的声音变得急促，“别信玄夜，也别全信墨渊……归墟印的真相，不在他们嘴里，而在……”

话音戛然而止。

沈清辞只觉得眉心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剥离。血色视野瞬间消失，眼前的通道恢复了正常的黑暗，胸口的归墟印残身也不再发烫，只是安静地悬浮着，像一块普通的玉石。

“娘！娘！”沈清辞大喊，却只有自己的回音在通道里回荡。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眶里的血已经凝固，留下两道暗红的泪痕。刚才的一切是真实的吗？母亲的声音，归墟印的指引，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

“别信玄夜，也别全信墨渊……”沈清辞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乱如麻。老者说墨渊是守护者，红衣女子说他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母亲又让她别全信……到底谁的话才是真的？

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腥风，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沈清辞立刻握紧斩邪剑，警惕地看向黑暗中——锁妖甲的符文开始闪烁，这是有邪祟靠近的征兆。

“呼哧……呼哧……”

喘息声越来越近，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是一头形似巨熊的妖兽，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眼睛是两个燃烧的血洞，爪子上还挂着破碎的布条，看起来像是修士的道袍。

“玄夜的妖兽？”沈清辞皱眉，这妖兽身上的邪气和之前遇到的骨蚀虫很像，却更加浓郁。

巨熊妖兽看到沈清辞，血洞里的火焰猛地暴涨，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挥舞着爪子就冲了过来。沈清辞侧身避开，斩邪剑顺势斩向它的后腿。

“铛！”

长剑砍在鳞片上，竟只留下一道白痕。巨熊妖兽吃痛，转身一掌拍来，带起的劲风刮得沈清辞脸颊生疼。她连忙后退，却被通道壁挡住，眼看熊掌就要拍在身上——

“嗡——”

胸口的归墟印残身突然爆发出白光，白光落在巨熊妖兽身上，它像是被硫酸泼中一样发出凄厉的惨叫，鳞片迅速融化，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躯体。

“这是……归墟印的力量？”沈清辞愣住了。之前在幻境里，这残身除了发光几乎没什么用，怎么现在突然能伤到妖兽了？

巨熊妖兽显然也没想到会这样，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想逃。沈清辞回过神，握紧斩邪剑追了上去，长剑上不知何时也染上了一层白光，显然是受到了归墟印的影响。

“噗嗤！”

这一次，长剑轻易地刺穿了妖兽的脖颈。巨熊妖兽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只留下一颗暗红色的妖丹。

沈清辞捡起妖丹，妖丹入手冰凉，里面还残留着一丝邪气。她正想扔掉，妖丹却突然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她的掌心，顺着手臂流向胸口，被归墟印残身吸收了。

残身吸收妖丹后，光芒亮了一瞬，印面上的纹路也清晰了几分。

“它在……吞噬邪力？”沈清辞恍然大悟。难怪母亲让她往前走，归墟印的残身需要吸收邪祟的力量才能恢复，这样才能感应到另一半碎片的位置！

她定了定神，继续往右边的通道走去。有了归墟印和斩邪剑，再遇到妖兽时就从容多了。那些挡路的邪祟，要么被归墟印的白光净化，要么被斩邪剑砍成碎片，妖丹则全被残身吸收，让它的光芒越来越亮。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隐约能看到远处矗立着无数黑色的山峰，山峰之间缠绕着紫色的闪电，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这里就是万魔窟？”沈清辞站在通道出口，望着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心脏不由得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