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章 巷子里的钢骨(1 / 2)上海滩三十六局首页

任广又露面了。

不是从招工柜出来,是在一间修车棚里。车夫认出昨日那件包手布,告诉疤眼,拉人的车坏了一处轮轴,换另一辆前,人还在棚后屋。

车夫没有直接说来接。他先托疤眼带一枚已经坏掉的轴套,说修车棚用旧件敷衍,昨日那辆车会再坏一次,自己不肯载人,是怕真在路上翻。

沈砚让苏闻笙看轴套,她说磨损确实严重,不能用在继续承重的位置。哪辆车卸的,她没见,仍请车夫自己确认。

车夫来铺时满脸倦色,说昨夜有人问他为何临时提价,自己不敢说是见了一个被扯上车的人,只答轴有毛病,拉货与拉人不同,一旦出事他担不住。

疤眼问任广是否还在,他指自己右手,说青年绑着绳,给拽下车时,腕上那块包布一松,落到自己脚边。车夫拾起留着,本想替他塞回去,却没再让近。

顾静棠接布,看见昨日留下的药渍,与棉衣边一处渍痕能对上。她问青年有没有说话,车夫想了很久,说只问现在是不是回上海。话里竟不知道这座修棚本来就在上海。

沈砚将修棚方位写清,把最近药铺与两条街口分开圈。车夫提出别提自己家的住处,沈砚答应。今日若能接走人,后续问车仍要由他决定愿说哪些,不能借他送消息便默认他全部参与。

车夫走时把坏轴套也留下,说原来没资格劝别人放人,至少自己这辆车,不再拿坏的东西将就载。苏闻笙问新件尺寸,另找一只合适的,照原价给他,没有将那块血布算成抵款。

消息送到沈砚手里时,阿策刚结束一夜补电。

她左肩封缝重新固定,右腕换过衬垫。苏闻笙说能护人,不能叫她替整条街扛棍。沈砚接过维护袋,把原装模块留在铺里锁好,只带必要的小工具,不让它随一场追逐再落到别人车上。

棚在旧街后面,正门朝大路,后侧有一条卸料巷,两人并排得侧肩。疤眼见过后门,可从另一头绕出。沈砚请顾静棠在近处有电话的药铺等,自己与阿策走后侧,只确认人到哪里,不预先许诺冲进去都能带走。

可他们刚到巷口,后门便开了。

任广走出来,腰上系一段绳,另端攥在身后的人手中。他脸上的伤比昨日多,嘴唇破着,看见沈砚,脚顿了一下。

押他的不是毛围巾,换了两名壮汉。

其中一个认出沈砚,抬手先指阿策,叫另一人堵巷。阿策报告后侧又有脚步,沈砚刚回身,一扇卸料门推开,里面四人提着棍与短链走出来。

他们等的竟也是这条巷。

沈砚把任广往墙边叫,押人的一收绳,青年撞回对方怀中。阿策先冲近处,肩顶那人胸口,右手扯住绳的中段,逼握绳的人向前失衡。她没拉着两个人长久角力,抬脚卡住其鞋,借墙面挤出一处空。

任广摔到墙下,绳从掌中滑走。

沈砚拽住他衣背,让他低头往药铺方向退。短链就在此时甩来,打在阿策横起的前臂,外罩发出一声脆响。

她腕部停了一瞬,随即松手,以臂代腕压住链,转身将握链者逼向门沿。巷太窄,那人躲不开,肩撞木框,链落下来,却缠住她破开的袖口。

第二根棍趁隙落下。

沈砚听见一声比木更硬的撞击。阿策的外壳裂开了,下面一段金属支骨露出,灯光从细长的连接处一闪而过。

拿棍的人愣住,喊这是什么。

阿策没有解释。她左肩不足以抬起挡第二次,便向前跨步,让对方长棍只剩棍尾可以动,右臂短促顶住胸口,膝下扫掉他的站位。

人倒了,棍还在,她将它踢到身后,不弯腰捡。

沈砚护着任广往前,青年拖着伤脚走不快。巷口那人扑来,先抓任广,再伸手拿沈砚的领子。阿策突然转身,贴墙两步便到,撞开抓领的手,将沈砚带到自己能挡住的位置。

“近处五人。右腕受压增加。”

“先护我们出巷。”

她照命令朝前,不回头追倒在地上的人。沈砚听见背后木屐似的急响,又一名从旁门挤出,手里薄刀闪了一下。

疤眼在外侧举起长板,挡住这人的腿。对方一刀削在板上,疤眼松手,把板直接推倒,逼他退回门里。药铺门前有人提灯,顾静棠叫出任广全名,等他抬头,才让人过来接。

押人的两名也已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