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没看见的那个人(1 / 2)上海滩三十六局首页

阿策发现埋伏时,沈砚以为这一回又能走在对手前面。

短仓外的煤堆后有两人,一人坐着,一人蹲着。衣服看不出异常,雨后的地却留下重物被拖过的痕迹,通向门内。

她让沈砚别靠煤堆,报告旁墙还有金属碰响。他于是改了交箱地点,请疤眼先将箱子送到临街的值守屋,自己从有公秤的一边过去。

给吴衡的纸上仍写短仓。

另给旧报铺经办的条,写了背水口。他只想看哪边先有人动,不会把真的小簿送去,也没在假箱里塞进虚构的罪证。箱里是几张公开能查的修表工费和空包装,外头却留下何顺惯用的细铜丝。

这计划有几分仓促。何顺死后不过一日,沈砚不愿再让人把消息拖进看不见的门里。他反复核了退路、车辆、阿策的余量,却没问煤堆旁的每一个人为什么待在那里。

值守屋门口,一个搬煤的工人正在洗手。

他姓孙,左掌裹着旧布,没好透的伤沾了煤水,疼得眉心直跳。沈砚认得他的脸,前几日帮短棚搬过梁,便点头打了声招呼,没有叫他进局。

孙姓工人看见疤眼抱箱,又看见沈砚将两张不同地点的纸分开,脸色慢慢变了。

他上个月刚因一批换仓货被扣过工钱。栈主说经办瞒报,最后带走经办,却也没补他们搬工的钱。这一次他听别人说,沈砚替诊所转走了口供的人,仓区要追查谁帮忙藏东西。

孙不认识小簿,也没受商社的钱。他只知道有些箱子进了门,最后是门口的人赔。

他离开水盆,去隔街的办事处,说值守屋有人私移一只应送短仓的箱。

阿策看见他走,却没有将这次步行列为迫近威胁。他未携武器,没有追踪沈砚,脚步与旁边几个下工的人相似。她能报告动作,不能预先看见一个人忍了几日的怕。

疤眼进屋前,将箱子在门槛上停了一停。

“你真打算看他们两头跑?”

沈砚点头,随即听出话里的不安,问他哪里不对。

“我就是觉得,这边进出的人太多。短仓只有一道门,谁来容易认。这里谁都能问一句。”

这本是沈砚选值守屋的原因。门旁有人公秤,街外有电车,他以为人多便不容易出事。可疤眼摸着箱角,望了一眼还没领完工钱的搬工,不肯放手。

沈砚重新看那只箱。它并没有重到需要两个人搬,却缠了细铜丝,看起来像十分要紧。今日若有人问疤眼,疤眼只能说受他所托,不能告诉人这是一个根本没装秘密的饵。

“你不知道里面的纸是什么。”沈砚说,“旁人问,就照这句答。”

疤眼看他一会儿:“我知道。你昨天给我看过。”

沈砚怔了一下。

他差一点,又替另一个人安排了怎么说话。

“那就说你确实知道的。”他改口,“别照我的口径。”

屋内公秤经办急着收摊,算盘拨得很响。他同意借桌,却不愿守箱,要沈砚写清自己只是借一处地方。沈砚取纸来写,笔尖刚落,经办又说别提何顺,他不认得这个人。

“只写借桌。”

经办将纸拿到窗边,逐字读过,才递回一支印着油渍的铅笔,让沈砚把归还时刻补上。几行小字耽误了一刻工夫,煤堆那边的人已经换了站位,沈砚还在想让屋内的人安心。

他回望阿策,她报告先前两人仍在外侧,尚未靠近。于是他将剩下的心思都用来等那个尚未露面的接收人。

街角传来一声招呼,孙姓搬工回答得很轻。他侧身让过一辆空车,转进办事处门口时,还擦了一把伤手上的水。沈砚隔着半条街看见那个动作,只以为他怕伤口发炎。

临街的屋内,沈砚正等吴衡。

先到的却是梁志成。

他身后跟着两名便衣,手里拿的,恰是沈砚给吴衡的那张领货条。屋外煤堆后的人也站了起来,不再需要藏。

“这么忙,沈先生。”梁说,“查案查到自己改货?”

沈砚让疤眼把箱放在桌上,声明这不是正式托运的药货,没有挪走任何货主的东西。梁不听,先取走两张地点不同的条,再问哪个是真。

“要看谁接到哪一张。”

“所以你知道交接人有问题,还替他们安排第二处?”

任何一句都能被翻成另一句。沈砚想拿出冯的查货便笺,梁已抓住他手腕,说便笺允许核实货运,不允许自造交接。

阿策向前半步,沈砚立即叫她停。

梁看见这个动作,眼神从她袖口掠过,叫人把她也带上。她站在门旁,左手垂着,没有动手掀开便衣。

沈砚问拘扣理由,梁说协助掩藏情报,私设交接,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