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两封信(2 / 2)上海滩三十六局首页

阿策在门边听见两个急脚步,提醒有人来。长衫男人把账往怀里收,后悔已经来不及。来的是许魁的另一个手下,进门便问老邵为何看自己的账。

沈砚将会馆核单的纸摊开,叫他看登记的事项。对方不看,先伸手夺。阿策用右手扶住门,将打手挡在窄处,没有把人甩倒;外头那人便挤不进来。

她报告右腕可持续负荷不长,沈砚立即让老邵带已经核过的那一册出去,长衫男人跟着,自己留在门里最后一步。

打手要追,沈砚不让阿策硬守,只将空箱推到门边,叫所有人从另一头回会馆。箱子挡了几息,足够老邵将账放到许魁与经办都看得见的桌上。

许魁猛地抓住长衫男人的领口,问谁准他拿全册。对方这次没低头,反问许爷说自己经手,不拿全册,能怎么说明钱交给了谁。

会馆门外的人听不懂暗账,听得懂这两句话。旧印封在桌角,几张交款收讫让许魁不能继续将每一笔都推成手下私收。

严世勋的经办要带走与洋行有关的部分。老邵没有给,说若拆开,双方更说不清先后。谁愿核就当面核,原件留交接记录,抄件分别拿。

沈砚没有同他们争哪一页先归自己。他要的是旧债中陆大满的名字。陆小满翻到那一夹,指尖在脏印旁停住,读了三遍,脸色渐渐沉下去。

页码从十七跳到二十一。

该写哥哥转押的几页,已经被撕掉。残根还留在书缝,撕得很急,不是火烧。

少年问长衫男人知不知道。对方看了许魁一眼,没答。沈砚把小满拉回,叫他先记缺页,别当着所有人告诉别人自己只差哪三页。

翻到末段,另一笔收款却引起沈砚注意。名目是仓位转交,付款的并非粮油货主,而是一家日本商社,经办签了野村二字。每一笔下面不记货量,记的是可接船的时段。

严世勋的经办立刻伸手盖住。沈砚没拿纸走,只看清联号,记到自己的空白页上。

当夜封账,钱执事叫许魁、长衫男人、老邵各留经手说明。谁也没在这份说明里写许魁已是凶手,雨棚下的铜章也不因此变成他的东西。

封账时,长衫男人要求把自己交过的钱列在一张新的经手说明上。他怕旧册里仍留着收款的名字,却没有许魁取走后的收讫。老邵照数列,问每笔是否都亲眼见过,没见过便不能替他填。

有两笔只说口头交了,凭据不在。他催沈砚帮着说,这几日自己也没真下狠手,雨棚的学徒更与他无关。

沈砚想起长衫男人此前逼人按印、拉扯疤眼衣领的样子。如今他肯交账,是怕两边都推给自己。今天的事可以记,之前收的钱,也得照问。

“我能写今天是你拿出来的。”沈砚说,“原来收过的,别人仍要问。”

长衫男人盯着两笔空栏,最后填“不记得”。写完嫌字难看,想换纸,老邵摇头:“就在旁边签,别重抄。”他攥着笔磨了半天,还是留了名。

陆小满在门外听见,不满意只记不记得。他哥哥到现在仍不见,怎么有人对一笔经手钱可以说不记得便完。

沈砚领他去看封账旁的登记。那三字不代表问完,是让以后来问的人知道哪两笔还没有答。若逼长衫此刻编全,下一次便只剩一份漂亮的假话,连哪里缺也找不到。

小满把缺页号抄下来,脸绷着,还是先问哥哥送药那条路。沈砚答应让疤眼去找熟人。他们还不知道,送药船工今晚也被盘问了。

疤眼绕到熟船那边,没找着送药的人。小满想跟着问,被沈砚拦住。看守认得他的脸,一旦他追到哪里,人家就会知道哪条船在帮陆大满。侧仓的账拿到了,扣人的地方还没松。

回船前,沈砚又看了封好的旧印。码头收费单上的缺口与它相合,雨棚那枚铜章却是另一个形状。他拿纸分别描下印边,交顾静棠存着,怕日后再被混作一枚。

顾静棠把两张拓样夹开,问他还打算去哪儿。沈砚指了指仓位转交那行:“洋行。他们出钱买船位,不会只听许魁说账丢了。”

半夜,阿策听见船尾有人停了很久。小满从另一条熟船绕过去看,回来时额发湿着,拿一包被退回的药。

送药给陆大满的那个人,今日被问了家里住哪儿。

许魁与商社互相盯住,不代表看守松了。小满把药放到沈砚面前,终于没有再求他多等一日。

“他们今晚换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