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出来的那个人,后来成了。
陆峰的呼吸,停了。
灯留着你。留着你的愧疚,留着你的执念,留着你每年清明去空坟前烧的纸。何声把额头轻轻抵在玻璃上,一字一句,你以为你在查案?
你从头到尾,都走在别人给你修好的路上。
现在,路的尽头到了。
去吧,陆峰。灯塔在等你。
你师父——也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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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苏沉坐在床边,瘦得像一张纸。
八年地下,药物,黑暗,他的头发白了一半,可眼睛很亮。
他听完陆峰的话,沉默了很久。
我要去。他说。
你的身体——
我在灯塔底下,活了八年。苏沉打断他,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每一级台阶,每一道缝,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你们要去灯座,没有我,进不去。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一枚小小的、磨得发亮的铜哨。
这是当年进灯塔之前,林晚塞给我的。苏沉把铜哨放进糯糯的手心,手指抖得厉害,她说,要是有一天走散了,就吹这个。
她说,她听得见。
糯糯攥着那枚铜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不会哭出声。她只是把铜哨死死按在心口,像按着妈妈的心跳。
苏沉弯下腰,用那双枯瘦的手,轻轻擦掉女儿的眼泪。
糯糯,他说,爸爸带你回家。
把妈妈唱的歌,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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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车队出发。
出城三十公里,进入沿海公路。
陆峰坐在头车,忽然按下了对讲机。
全体注意,他说,前方岔口,二号车、三号车、物证车,走国道,大张旗鼓,按原计划前进。
我带糯糯和苏沉,走老盐道。
对讲机里静了一秒。
陆队,老盐道八年没人走了,塌了三处——
八年没人走,陆峰看着窗外掠过的海,才没有人埋伏。
车队在岔口分开。
头车拐上老盐道的那一刻,糯糯的光屏,猛地跳了一下——
【倒计时:67小时14分。】
【《摇篮曲》密钥侵蚀度:19%……21%……】
【警告:侵蚀速度正在加快。】
【检测到远端因果波动——灯塔方向,有人在那首歌。】
就在这时,车载电台,滋啦一声,自己响了。
没有人开电台。
电流声里,先是一阵很轻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
像有人在数拍子。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温和,沉稳,带着一点笑意——
是陆峰在梦里听了八年的声音。
小峰,那个声音说,好久不见。
师父在灯塔,给你留了盏灯。
别让我等太久。
咔。
电台,归于死寂。
陆峰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暴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