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第三个名字,只有两个字。
秦峥。
陆峰的手指,一寸一寸收紧,纸边勒进掌心,勒出一道白痕。
不可能。他说。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秦峥,他的师父。八年前4·20灯塔收网行动的现场指挥。
行动失败的那一夜,秦峥冲进了燕子礁教堂的火里,再没有出来。
尸体没有找到。
追悼会上,棺材是空的。陆峰亲手抬的棺。棺材很轻,轻得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陆队?技术员凑过来,看了一眼名单,也愣住了,这……这不是您师父吗?他八年前就……
就牺牲了。陆峰把名单合上,追悼会,是我致的悼词。
风从大院门口灌进来,吹得车灯晃了一下。
糯糯仰着头,看着陆峰的脸。
她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到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害怕。
是裂开。
像一面墙,从里面被人敲了一锤。
淡蓝色的光屏在她眼前静静展开——
【因果判定·痕迹扫描】
【扫描对象:督导组名单文件】
【检测结果:第三行姓名墨迹中,检出剪线者残留痕迹】
【痕迹活性:新鲜。书写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警告:该姓名携带高强度因果锚点——】
【有人要用这个名字,把宿主到灯塔。】
糯糯拽住陆峰的衣角,把本子举起来:
【这个名字是鱼钩。】
【他们知道你会咬。】
陆峰低头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喉结滚了一下。
我知道是鱼钩。他说,但鱼钩上挂的,是我师父的名字。
他蹲下来,平视着糯糯:
糯糯,我要去。明知道是陷阱,我也要去。
可是——
八年前,陆峰的声音很低,我师父冲进火里之前,把我推了出来。他说,小峰,活下去,把案子办完。
这八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他要是没死,该多好。
现在有人告诉我,他可能没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陆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我也得亲自去看。
糯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小手,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
【那我也去。】
【鱼钩是钓你的。】
【可是鱼钩上,也挂着妈妈的歌。】
【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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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看守所。
陆峰隔着铁窗,看着何声。
我只问一个问题。陆峰把名单的照片,贴在玻璃上,秦峥,是死是活?
何声原本低垂的眼皮,抬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名字,忽然笑了。
那是陆峰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恐惧以外的东西。
是敬畏。
陆队,何声的声音很轻,你以为为什么八年都不动你?
因为你师父。
秦峥冲进火里那天晚上,救出来的不止你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