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白得没有一丝影子。
何声坐在铁椅上,手铐连着桌环,坐姿端正得像在开会。
他不开口。
从被抓进来到现在,六个小时,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零口供,我们也能定他。技术员把一沓材料拍在桌上,星链信号记录、樟脑丸纤维比对、配电室的指纹——
不够。陆峰说。
技术员愣住了。
信号记录只能证明他发过消息,不能证明发给谁。纤维和指纹,只能证明他进过物证室。陆峰盯着玻璃后面那张平静的脸,他背后的人,会把这些全部洗成正常工作失误
那怎么办?
陆峰没回答。
他低头,看向坐在自己腿边的小人儿。
糯糯正盯着玻璃,一动不动。
淡蓝色的光屏在她眼前静静悬浮——
【目标:何声】
【因果浓度:97%】
【状态:静默】
【警告:目标因果线呈双螺旋结构,存在第二条隐藏因果链】
第二条。
糯糯皱起小眉头。
她见过很多坏人。每个坏人的因果线,都像一根绳子,一头系着他做过的恶,一头系着受害者。
可何声不一样。
他的身上,缠着两根线。
一根,连着林晚遇害的那个雨夜。
另一根,很细,很淡,一直延伸出屏幕,延伸出这栋大楼,延伸向——
海边。
糯糯拽了拽陆峰的袖子,在本子上写:
【他不是在等律师。】
【他在等天亮。】
陆峰的瞳孔缩了一下。
天亮?
小女孩点点头,又写了一行:
【天亮以后,灯塔那边的线,就会断。】
【断了,就死无对证。】
【所以他不说话。他在拖时间。】
陆峰猛地站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何声为什么被抓的时候在笑。
这个人不需要同伙救他。
他自己,就是最后一步棋——用他的沉默,拖过七十二小时。等灯塔那边的痕迹被抹干净,他这条线,就成了死线。
想拖时间?陆峰冷笑了一声,那我们就现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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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省厅大院。
三辆越野车,一辆物证车,引擎低低地吼着。
陆峰正在核对路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峰。
关崇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