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穿着昨晚那件大衣,像一夜没睡。
关厅。
燕子礁的行动,省厅挂牌督办。关崇山把一份文件递过来,按规矩,我要派一个督导组随行。
陆峰没接。
关厅,他慢慢地说,您的秘书,昨晚刚被我铐走。
空气冻住了。
关崇山看着他,看了很久。
所以,关崇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更要派人去。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关崇山,不护短。
他把文件放在车盖上。
督导组的名单,在文件里。你看完再走。
说完,他转身走了。
大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点很淡的樟脑丸味。
糯糯的鼻子动了动。
她抬起头,看向光屏——
关崇山的背影上,干干净净,一条因果线都没有。
可那件大衣的袖口,飘出来的味道,和何声身上,一模一样。
小女孩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飞快地在本子上写,写完了,把本子举到陆峰眼前:
【樟脑丸的味道,是一样的。】
【可是关爷爷身上,没有线。】
【一个坏人身上没有线——】
【只有一种可能。】
陆峰低头:什么可能?
糯糯的手指,在夜风里轻轻发抖:
【有人,替他剪掉了。】
【能剪掉因果线的人——】
【就是。】
陆峰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省厅大楼。
七楼,一扇窗户亮着灯。
那是关崇山的办公室。
灯后面,站着一个人影,正隔着整片夜色,静静地望着他们。
就在这时,糯糯的光屏,毫无征兆地炸了——
【警告!警告!】
【检测到剪线者痕迹残留!】
【痕迹来源:督导组名单文件!】
【请宿主立即核查名单!】
陆峰一把抓起车盖上的文件,翻开。
名单上,三个名字。
前两个,他都认识。
第三个名字,让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
那是一个八年前就该死了的人。
一个,出现在林晚那支录音笔里的人。
一个,本该埋在燕子礁灯塔底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