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林晚的问题(2 / 2)三岁半小神探,指谁谁坐牢首页

你赢了。

你他妈的……赢了……

……

顾白。

陆峰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静得像一把刀。

录到了?

录到了。顾白的声音在抖,全程。声音,画面,他的脸,他的声音,他跪下去的样子。

十一万人。

顾白咽了口唾沫,现在……三十四万了。

转发量,还在涨。

陆峰点了点头。

他蹲下来,捡起那支录音笔。

这支笔里,还有什么?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先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然后——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年轻的,清亮的,带着南方口音的。

是林晚。

但不是她留给糯糯的那段录音。

是另一段。

是八年前,那个夜晚的现场录音。

录音里,有挣扎声,有拖拽声,有男人的咒骂声。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隔着墙壁的——

妈妈……

一岁半的糯糯的声音。

含糊的,带着哭腔的,喘不上气的。

妈妈……

妈妈……

妈妈……

一声,一声,又一声。

录音笔里,那个声音,数着。

陆峰没有按停。

他让录音笔,继续放。

满场的人,都听见了。

姜棉别过脸去。

洪支队长闭上了眼。

那几个挖土的汉子,手里的铲子,地掉在地上。

录音里,那个一岁半的声音,哭了很久。

然后,是一声闷响。

像一袋面粉,被扔进了水里。

然后,安静了。

录音的最后三秒,是林晚的声音。

不是喊叫。

不是求饶。

是一声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呢喃:

糯糯……

妈妈……

数到一百三十七了……

你……

别数了……

睡吧……

录音,结束了。

排水沟边,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糯糯站在沈正谊面前,一动不动。

她听着那段录音,听着自己一岁半时的哭声,听着妈妈最后那句。

她没有哭。

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把怀里的布娃娃,抱得更紧了。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布娃娃的绒毛里。

肩膀,轻轻地,抖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正谊,伸出小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顶。

像大人安慰孩子那样。

不哭了。

小丫头说。

声音很轻,很认真。

妈妈说……

睡吧……

那就……

睡吧……

……

凌晨两点,排水沟。

沈正谊被铐上了手铐。

他没有反抗。

从跪下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再站起来。

是两名武警,把他从地上架起来的。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那只被打开的铁皮箱。

看着那封信。

看着那个被血染红的问号。

沈正谊。陆峰走到他面前,你有权保持沉默。

沈正谊抬起头,看着陆峰。

他忽然笑了。

陆峰。

两年前,我给你授二等功的时候,你说要一辈子对得起头顶的警徽。

你还记得吗?

陆峰没有回答。

我告诉你一件事。沈正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今晚抓了我。

但你抓不到。

灯不是我。

我上面,还有人。

我签了三十年的字,执行了三十年的命令。

那些命令——

不是我自己写的。

是有人,递到我桌上的。

那个人——

沈正谊顿了顿。

你认识。

你天天见。

他就在你身边。

比你想象的……

近得多。

说完,他被押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排水沟。

看了一眼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小的身影。

然后,他闭上了眼。

……

凌晨两点四十分,排水沟边。

人散了。

探照灯灭了。

只有月光,照着那条黑黢黢的沟。

陆峰蹲在沟边,把那只铁皮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收好。

录音笔。信。

还有箱子最底下,压着的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一岁半的小丫头,站在海边,笑得眼睛弯弯。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糯糯一岁。妈妈带你看了海。】

【答应你的,妈妈做到了。】

陆峰把那张照片,翻过来,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递给了身边的糯糯。

小丫头接过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照片,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妈妈……

她轻声说。

糯糯……

也看到了……

海……

陆峰把女儿抱起来。

小丫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把那张照片,攥在手里。

攥得很紧。

爸爸。

我们……

回家……

回家。

陆峰抱着女儿,一步一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身后,排水沟在月光下,安安静静。

八年的水,八年的泥,八年的沉默。

今晚,终于,有人替它,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