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八年(1 / 2)三岁半小神探,指谁谁坐牢首页

城西,排水沟。

陆峰把油门踩到底。

车灯劈开夜色,两侧废弃的厂房向后飞退。

顾白,位置。

前方两公里。顾白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沈正谊的车,停了。他没走大路,从厂区后面的土路绕进去的。

他带了几个人?

热成像……六个。

还有——顾白顿了顿,陆队,那片排水沟,八年前是林晚案的现场。案发后拉过警戒线,后来案子结了,警戒线撤了,地就荒了。

八年,没人动过那片地。

今晚,他带了探照灯,带了铲子。

他是去挖的。

陆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后座上,糯糯坐在安全座椅里,怀里死死抱着那只少了一只眼睛的布娃娃。

小丫头没有哭。

她只是望着窗外,望着城市西边那片越来越浓的黑,小脸绷得紧紧的。

忽然,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陆峰的胳膊。

爸爸。

妈妈……

在那下面……

冷不冷……

陆峰的喉咙,像被人塞了一把烧红的砂。

他腾出一只手,握住女儿的小手。

那只小手,冰凉。

不冷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爸爸这就去,接她。

……

排水沟到了。

八年过去,这里早变了样。

沟边的水泥护栏塌了半边,荒草长得比人高,沟底的积水泛着月光,黑得发亮。

可沟沿上,亮着两盏探照灯。

惨白的光,把一片荒草照得纤毫毕现。

光里,六个人,正挥着铲子,挖。

他们挖的位置,在沟的东侧。

而沟的西侧,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旁,站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身形挺拔,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背着手,站在探照灯的光晕边缘,静静地看着那几个人挖。

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

他的左手腕上,一条黄铜的、老式的表链,在灯光下,一闪。

沈正谊。

全省刑侦系统,一把手。

每一间审讯室墙上,证据说话四个字的题字人。

关崇山抬头看了三十年的人。

陆峰的车,在三十米外,停下。

他推开车门,把糯糯抱下来。

姜棉的车,紧跟着刹停。洪支队带的武警中队,从后面的军卡上跳下来,哗啦一声,散开。

沈正谊听见动静,缓缓地,转过了身。

灯光下,这位总队长看清了来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陆峰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落在了陆峰怀里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小身影上。

沈正谊笑了。

那笑容,温和,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熟稔。

陆峰。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夜风。

两年前,我给你授过二等功。

你那时候说,要一辈子,对得起头顶的警徽。

今晚,你这是——

他的目光,扫过陆峰身后的武警,扫过姜棉手里的枪。

要对我,拔枪?

陆峰把糯糯交给身后的姜棉,一步一步,走进灯光里。

沈总队长。

深夜,带人,挖八年前一桩命案的现场。

您这是,要重新勘查?

那怎么,不立案,不报批,不带勘查人员,不带法医——

就带了几把铲子?

沈正谊笑了笑,不恼。

陆峰,你停职了。

这里的事,轮不到你过问。

我是省厅刑侦总队长。他抬起手,指了指脚下这片地,我接到线索,说这里埋着一桩旧案的物证。我连夜来提取。

这是我的职权。

你拦我——

就是妨碍公务。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职权,线索,提取。

每一个字,都站在程序上。

陆峰盯着他,盯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着。

录像,开着。

沈总队长。陆峰把手机举起来,镜头对准沈正谊,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录着。

您说您接到线索。

那请您,当着镜头,说清楚——

是谁,给您报的线索?

报的,是哪一桩旧案?

要提取的,是什么物证?

说啊。

灯光下,沈正谊脸上的笑,淡了一分。

就在这时,耳机里,顾白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队,我的直播,开着。

省厅督察,市局督察,还有……

顾白顿了顿。

还有公安部督导组的公开邮箱。

三个地方,同步推流。

现在,有十一万人在看。

沈总队长今晚说的每一个字——

全网都听得见。

沈正谊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陆峰手里那部手机,又抬眼,看了看远处军卡上那盏亮着的、对准他的摄像机。

夜风里,这位总队长沉默了很久。

久到沟边的铲子声,都停了下来。

挖土的六个人,直起腰,不知所措地看着这边。

陆峰。沈正谊终于又开了口,声音沉了下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