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 那个名字(1 / 2)三岁半小神探,指谁谁坐牢首页

通往天台的楼梯,在七楼尽头。

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下一线月光。

陆峰抱着糯糯,一步一步,往上走。

姜棉带人封了楼梯口。顾白的声音,贴着耳机,一声一声地报:

热源稳定。

就在天台中央。

没有移动。

陆队,那真的只是一盏灯。

陆峰伸出脚,轻轻一挑。

铁门,开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十年没散的灰尘味。

天台的中央——

立着一盏灯。

一盏老式的黄铜马灯,一人来高,端端正正地立在水泥台上。灯罩擦得锃亮,灯芯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簇火苗,在夜风里,一跳,一跳。

灯的底座边,码着整齐的备用电池和一块太阳能板。旁边,放着一只上了油的保养箱,箱盖上,搁着一本登记簿。

有人,每个月,都来给这盏灯做保养。

八年。

九十六个月。

一次,都没有断过。

这栋楼,十年前就断电了。姜棉的声音发飘,这盏灯……是有人,专门养着的。

陆峰抱着糯糯,走近。

登记簿摊开在最后一页:

【灯油:足。灯芯:新。】

【状态:长明。】

落款的日期——

是今天。

今天,有人来过。

就在他们进大楼之前,有人在这里,给这盏灯添了油,换了芯,然后,像赴一场约一样,离开了。

爸爸……

怀里的糯糯,忽然,轻轻地挣了一下。

小丫头盯着那盏灯,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着那簇小小的火苗。

她伸出小手,颤颤地,指向那盏灯。

【叮——】

奶音,在陆峰的脑海里,轻轻地响。

【检测到网络节点:1/12。】

【该节点状态:长明。】

【其余节点状态:熄灭×11。】

【小主人,这样的灯,全城一共有十二盏。】

【每一件被收走的地方,都会点一盏。】

【灯亮着,说明这一件,还没有。】

【这一盏,是为你点的。】

陆峰浑身的血,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向灯的底座。

黄铜底座和水泥台之间,有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缝。

他蹲下来,用匕首撬开——

底座是空心的。

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铁皮箱。

箱口,封着火漆。

火漆上,压着一枚纹章。

不是猫头鹰。

是一盏灯。

一盏,亮着的灯。

……

铁皮箱,被撬开了。

箱子里,用三层油纸,包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份卷宗。

卷宗的封皮上,印着一行字:

【灯塔行动·收网命令·原件·绝密】

陆峰的手,抖了一下。

八年前,灯塔行动的收网命令,一共下发过两份。

一份,是原地待命。

一份,是立即收网。

专案组收到的,是原地待命。

而苏沉等来的,是没有任何命令的、单方面的屠杀。

八年来,所有人都以为,那份立即收网的原件,已经在行动失败后,被销毁了。

原来,它在这里。

在这盏灯下面,睡了八年。

陆峰戴上手套,一页一页,翻开。

命令的正文,是立即收网。

签发时间,是收网夜当晚八点整。

也就是说——

当晚八点,上级下达的命令,是立即收网。

八点半,苏沉的身份暴露,货轮上的枪打响。

九点,专案组收到的命令,变成了原地待命。

中间那一个小时,有人,把命令换了。

陆峰的目光,落在命令末尾的签字栏上。

签字栏,有三格。

第一格,签发人。

签名,龙飞凤舞:

【沈林】

陆峰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林。

八年前,他是灯塔行动的联络员。

收网命令,是他签发的。

换命令的人,也是他。

第二格,批准人。

陆峰的目光,移了过去。

那一格里,写着一个名字。

一个,让陆峰浑身的血,瞬间冻住的名字。

【沈正谊】

姜棉凑过来,一愣,又是沈?

顾白!陆峰嘶吼,查沈正谊!

已经在查了!顾白的键盘声劈里啪啦,三秒后,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正谊,五十八岁。

现任——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

全省刑侦系统,一把手。

关副总队长的顶头上司。

陆队……

还有——

顾白咽了口唾沫。

户籍比对完了。

沈正谊,和沈林,同一个祖籍,同一个宗祠。

沈林,是沈正谊亲弟弟的独子。

亲叔侄。

天台上,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那盏黄铜马灯的火苗,一跳,一跳。

陆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起来了。

两年前,他因为4·20案的前身积案立了功,省厅送奖下来。

给他授二等功的,就是沈正谊。

那位总队长亲手把奖章别在他的胸口,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陆,好好干,滨海刑侦的未来,在你们年轻人身上。

那只给他别奖章的手。

和签下苏沉死亡命令的手。

是同一只。

爸爸……

糯糯忽然,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小丫头从陆峰的怀里,探出身子,盯着箱子里那张从卷宗里滑出来的照片。

那是八年前,收网夜现场的照片。

照片上,暴雨,货轮,探照灯。

混乱的人群里,有一个人,抱着一个小小的一岁半的身影,从警戒线的缺口里,走出来。

那个人的脸,被人用刀片,刮掉了。

刮得干干净净。

和荣誉墙上那张合影一样。

可照片上那个人的左手腕上——

露出了一截表链。

黄铜的。

老式的。

链子上,坠着一枚小小的、圆形的坠子。

坠子的形状,在探照灯下,反着一点光。

像一盏灯。

顾白。陆峰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沈正谊的公开照片。

五秒后,顾白把一张照片,传到了姜棉的平板上。

那是沈正谊去年在全省刑侦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照。

照片上,这位总队长抬起左手,扶着话筒。

他的左手腕上——

一条黄铜的、老式的表链。

链子上,坠着一枚小小的、圆形的坠子。

照片的像素不够,看不清坠子的形状。

可陆峰盯着那条表链,盯了很久,很久。

陆队……姜棉的声音在抖,这不能当证据。表链这种东西……

我知道。

陆峰打断她。

可糯糯记得。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女儿。

糯糯,告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