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收货之夜(1 / 2)三岁半小神探,指谁谁坐牢首页

深夜十一点十七分,市看守所,三号监区。

郑君仁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那只纸猫头鹰,指节发白。

三十年来,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恐惧是有温度的。

是凉的。

从尾椎骨一路凉到天灵盖。

他太清楚收藏家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十一年,他给那个圈子送了十一件。他见过收藏家时的样子——白手套,放大镜,对着解剖台上那些,像鉴赏瓷器一样,一寸一寸地看。

他也见过,圈子里有人之后的下场。

上一个失手的人,第二天就从人间蒸发了。

不是死了。

是蒸发了。

户口,档案,社保,银行卡,全部还在正常走字。可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郑君仁浑身的汗毛,立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监室的铁窗。

窗外,是看守所的高墙,墙上的探照灯,每隔三十秒扫过一次。

探照灯的光,扫过来了。

十。

九。

八……

郑君仁在心里数着。

光柱扫到第三监室的时候——

滋啦。

整个监区的灯,灭了。

探照灯,也灭了。

黑暗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郑君仁听见了三个声音。

第一个声音,是走廊尽头值班室的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

第二个声音,是两声闷响。像两袋面粉,先后倒在地上。

第三个声音——

皮鞋声,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三号监区走来。

郑君仁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退到监室最里面的墙角,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水泥墙。

皮鞋声,在他的监室门口,停住了。

咔哒。

监室的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

门,开了。

走廊应急灯的绿光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长风衣,白色的手套,手里拎着一只小小的、银色的手提箱。

那人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摘下礼帽,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一位上门出诊的老派医生。

郑教授。

声音温和,缓慢,带着笑意。

收藏家说,不用等三天了。

今晚,就来收货。

……

同一时刻,陆峰家。

糯糯猛地从画纸上抬起头。

她刚才画了一幅画:一座方方正正的房子,房子里画着十二根栏杆,栏杆后面,坐着一个小人。

现在,她抓起黑色的蜡笔,在那个小人的头顶上,画了一样东西。

一支针管。

针尖,正对着小人的脑袋。

糯糯?陆峰的心一紧,怎么了?

小丫头不答。

她飞快地翻过画纸,又画了一幅——

还是那个小人。

还是那支针管。

只是这一次,她在针管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叉。

然后,她抓起画纸,塞进陆峰手里,小脸绷得紧紧的,两只小手推着陆峰的膝盖,拼命往外推。

快。

快去。

陆峰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他掏出手机,正要拨号——

手机先响了。

顾白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陆队!看守所的监控,三分钟前开始循环播放昨天的画面!

我黑进备用线路看了一眼——

值班室的人,倒了!

有人进去了!!

……

深夜十一点二十四分,看守所,三号监区。

白手套的男人,打开了那只银色的手提箱。

箱子里,衬着黑色的丝绒。

丝绒上,躺着一支注射器。

针管里,是半管淡蓝色的液体,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郑教授,别怕。男人拎起注射器,弹了弹针管,语气像在安抚一个怕打针的孩子,不疼的。

收藏家说了,您是他最器重的供货人。圈子不杀功臣。

我们只是,收一样东西。

郑君仁贴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收……收什么?

您的记性。

男人微笑着,朝他走近一步。

这管药,叫。十一年前,圈子里一位前辈配的方子。一针下去,人还活着,能吃能睡,能走能笑——

就是忘了。

忘了艺术圈,忘了收藏家,忘了那十一件作品。

明天上午九点,您走出看守所,还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只是从此以后,见了谁都只会流口水,说胡话。

您说过的每一句证词,都会变成疯话。

您看——

男人举起针管,针尖在绿光里一闪。

这比杀了您,仁慈多了。

郑君仁的腿,软了。

他顺着墙,滑坐在地。

三十年的儒雅,三十年的从容,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不……他抖着,往后缩,我还有用!我知道名单在哪!我知道燕子礁的暗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