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收货之夜(2 / 2)三岁半小神探,指谁谁坐牢首页

男人弯下腰,白手套轻轻按住郑君仁的肩膀,像按住一只待宰的羊。

就是因为您知道的太多——

才要收啊。

针尖,抵上了郑君仁的颈侧。

就在这时——

砰!!

监区尽头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手电的光柱,像四把刀,劈开黑暗——

警察!放下武器!!

姜棉的枪,稳稳地指着那个白手套的男人。

她的身后,是拎着勘查箱的老秦,抱着笔记本电脑的顾白,和冲在最前面的陆峰。

从陆峰家到看守所,平时要二十五分钟。

他们用了七分钟。

白手套的男人,动作停住了。

针尖,还抵在郑君仁的颈侧。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那四道手电光,竟然笑了。

哎呀。

来客人了。

放下针管!双手抱头!姜棉的声音冷得像冰。

男人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针管,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郑君仁,忽然,轻声叹了口气。

郑教授,他惋惜地摇摇头,你看,你连最后这几分钟的体面,都留不住。

话音未落——

他手腕一翻,针管调转方向,狠狠扎向自己的大腿!

别让他扎自己!!顾白嘶声大吼,那是他的退路——药里有东西!!

陆峰整个人扑了过去。

千钧一发,他的手指,堪堪抠住了针管的尾端——

咔嚓。

针管,断了。

半管淡蓝色的液体,泼洒在水泥地上,地冒起一缕白烟。

白手套的男人顺势后仰,风衣的下摆扬起,一枚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从他的袖口滑落,弹在地上。

一缕白烟,腾起。

烟雾弹。

屏住呼吸!!老秦的吼声里,走廊已经被浓白的烟雾吞没。

混乱中,陆峰只觉得一道风,贴着自己的肩膀掠过。

他没有追。

他一把捞起瘫在地上的郑君仁,死死箍住,吼声撕破了烟雾:

人先保住!!老秦!!

……

三分钟后,烟雾散尽。

监区的尽头,那扇通往外墙检修通道的铁门,敞开着。

人,跑了。

姜棉追出去两百米,只追到一顶被夜风吹落在墙头的礼帽。

看守所的警铃,这才姗姗来迟地炸响。

……

凌晨零点,看守所值班室。

两名值班狱警被救醒,一脸茫然——他们只记得有人出示了一份省厅提讯令,然后,后颈一凉。

顾白蹲在监控主机前,把那段被循环覆盖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抠了回来。

拿到了。他抬起头,脸色在屏幕的蓝光里,白得吓人,正脸,两秒。够我跑比对了。

进度条,在屏幕上爬。

99%。

100%。

【比对完成。匹配度:98.7%。】

屏幕上,跳出一张证件照。

顾白盯着那张照片,喉结滚了滚,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陆队……

这个人,叫沈林。

户籍信息,婚姻状况,社保记录,全都正常。

但是——

他把屏幕,转向陆峰。

证件照下面,是一行红色的标注:

【该人员已于2016年4月12日,确认死亡。】

【死亡证明编号:滨公刑死字〔2016〕042号。】

【死因:溺亡。尸体已火化。】

值班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陆峰盯着那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个死了十年的人。

今晚,穿着风衣,戴着白手套,拎着一管叫的药,走进了全市戒备最森严的看守所。

顾白,陆峰的声音哑得厉害,2016年4月12日……这个日子,你查一下。

那天,咱们市,有没有什么案子。

顾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

十秒后,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2016年4月12日,滨海港,行动收网夜。

行动失败。卧底警察苏沉,殉职。

同一天——

顾白咽了口唾沫。

打捞队从港区海里,捞上来一具无名男尸。面部损毁,指纹无法比对,靠齿痕记录勉强对了个身份,草草结案。

身份

就是沈林。

陆峰浑身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灯塔行动。

苏沉。

那是糯糯的父亲。

八年前,那场让一个两岁半的小女孩失去双亲、从此再也说不出话的行动。

而今晚,一个顶着灯塔行动死者身份的人,走进了看守所,要收走郑君仁的记忆。

陆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东边,燕子礁的方向,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三天后,月圆之夜,那座废弃的教堂里,收藏家要来取他的第十二件作品。

取他的女儿。

而现在,这张网的深处,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从八年前那场失败行动里,伸出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