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秦。
马队!小周把卷宗往地上一摔,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不能带陆队走!
我们有证据!
马副队长皱眉:什么证据?
老秦上前一步,手里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小块水泥碎片,和几根白色的、细长的——
骨头。
这是今天下午,老秦的声音沙哑而沉稳,我带人,在老港区七号仓库外围的排水沟里,提取到的。
初步鉴定:人骨。
DNA比对结果,两小时前刚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与4·20案第三名死者,李曼,完全吻合。
楼道里,炸了。
马副队长的脸,瞬间涨红。
两个督察松开了陆峰的胳膊。
地上的平头男人,笑容僵住了。
另外,姜棉上前一步,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段监控截图,这是港区外围的治安监控。今晚十一点四十七分,郑君仁的座驾,出现在老港区入口。
十一点五十二分,离开。
停留时间:五分钟。
她看向马副队长,一字一句:
马队,一个省厅特聘专家,深夜十一点,出现在连环碎尸案的抛尸现场附近。
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马副队长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他低下头,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的平头男人,又看了看陆峰手里那罐灭火器。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陆峰同志,他的语气变了,保护性约束,暂缓执行。
但你的配枪,继续上交。在事情查清之前,你不得离开本市。
明白吗?
陆峰点头。
马副队长转身,看向地上的平头男人,语气骤冷:
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故意伤害。带走。
还有——他看向那两个白大褂,救护车,回去吧。
白大褂们面面相觑,灰溜溜地走了。
楼道里,人声嘈杂,对讲机响成一片。
小周瘫坐在地上,抱着卷宗,大口喘气。
姜棉靠在墙上,手还在抖。
老秦把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收好,朝陆峰点了点头。
陆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转过身,走回客厅,推开卧室的门。
衣柜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小手,伸了出来。
然后是那只破布娃娃。
最后,是糯糯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
她看着陆峰,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
然后,她扑进陆峰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浑身都在抖。
陆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
爸爸在。
没事了。
小丫头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没有声音。
从头到尾,没有声音。
只有肩膀一抽一抽的,和攥紧他衣领的、发白的小手指。
陆峰抱着她,走到窗边。
楼下的警灯,红蓝交替,把夜空染成一片斑驳。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栋楼的楼顶。
天台上,空空荡荡。
那个趴在楼顶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陆峰的目光,越过夜色,看向城市的另一端。
那里,省厅招待所的某扇窗户,亮着灯。
灯下,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正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茶。
他的左手,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银色的圆形袖扣。
一下。
又一下。
有意思。
郑君仁放下茶杯,微笑着,自言自语:
看来,光靠一条狗,不够。
得放一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