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开口的，是郑君仁。

老人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笑容温雅：关总队长，我倒觉得，不妨听听孩子的话。

他环视全场，语气从容：

犯罪心理学里有个说法——孩子的直觉，有时候比大人的推理更接近真相。当然，他笑了笑，我很好奇，在这个孩子眼里，我这个，到底犯了什么事。

这话说得漂亮极了。

既显出了泰斗的气度，又不动声色地把变成了一个笑话。

会议室里又响起一片低笑。

连关副总队长的脸色都缓和了些：郑教授海量。陆峰，还不把孩子带出去？

曹德海也适时起身，笑着打圆场：是啊是啊，小孩子嘛，童言无忌。来，叔叔抱你出去——

他伸手要去抱糯糯。

小丫头却猛地往后一退，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一头扎进陆峰的腿边，小脸埋进他的制服里，浑身轻轻发抖。

可那只小手，还是从陆峰的腿边伸出来。

还是指着郑君仁。

固执得让人心惊。

曹德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淡了一分。

郑君仁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那个发抖的小小身影上，眼神依旧温和。

只是镜片后面，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陆队长，他微笑着开口，这孩子，是你女儿？

陆峰把糯糯抱了起来，声音发紧，她不懂事，冲撞了郑教授，我代她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郑君仁摆摆手，笑容慈祥，我倒想问问——这孩子，平时也这样吗？

陆峰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这一年里，糯糯从来没有指过任何人。

从来不。

她只会抱着那只破布娃娃，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像全世界都跟她无关。

直到今天。

……没有。陆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干，从来没有过。

会议室里，笑声渐渐停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关副总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曹德海的眼神眯了一下。

而郑君仁，依旧微笑着，只是那笑容，比刚才淡了那么一丝。

就在这时——

只有糯糯能听见的奶音，在她脑海里欢快地响了起来：

【叮——！】

【指认完成！目标锁定：郑君仁。】

【罪恶浓度：99.9%。】

【任务奖励发放中——罪恶画面回溯×1……】

【回溯对象绑定中……绑定完成：陆峰。】

【倒计时：3，2，1——】

小丫头猛地抬起头，看向陆峰。

陆峰正抱着她，转身要走。

下一瞬——

轰！

陆峰的脑海里，像被人砸进了一颗炸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