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肉乎乎的小手，稳稳地抬着。

指尖，正对着郑君仁笔挺的西装。

一秒。

两秒。

三秒。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像水开了锅一样冒起来。

这谁家孩子啊？

指郑教授？哈哈哈哈——

三岁小孩破案，我头一回见！

关副总队长皱着眉，看向陆峰：陆峰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开会呢，怎么把孩子带进来了？

陆峰的脸已经涨红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弯腰就要抱糯糯：糯糯，别闹！跟爸爸出去——

小丫头却像一颗钉在地上的小钉子。

她往后一缩，躲开陆峰的手，小短腿往地上一撑，另一只手死死抱着布娃娃，抬着的那只小手，纹丝不动。

还是指着郑君仁。

糯糯！陆峰压低声音，又急又心疼，听话！

小丫头摇摇头。

她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的气音，小脸憋得通红。

她在拼命地、拼命地想说出一个字。

可是那个字，卡在她坏掉的嗓子里，怎么也出不来。

最后，她只是把小手，又往前伸了伸。

指得更用力了。

哎呀，没关系没关系。

郑君仁笑着摆了摆手，缓步走上前，竟然蹲下身，和这个小不点平视。

小朋友，你是在指爷爷吗？他的声音温和极了，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慈祥，是不是觉得爷爷的白头发好玩呀？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糯糯的头。

满会议室的人都觉得这一幕温馨极了。

只有陆峰，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因为他看见——

糯糯没有躲。

她只是死死盯着郑君仁的左手袖口。

那里，露出半枚银色的袖扣。

很普通的袖扣，银色的，圆形的。

可小丫头盯着那枚袖扣的眼神，像盯着一只虫子。

小朋友，告诉爷爷，郑君仁笑眯眯地问，你为什么要指爷爷呀？

糯糯张了张嘴。

还是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把怀里的布娃娃，往郑君仁的方向，用力地推了推。

那个动作，陆峰太熟悉了。

糯糯把布娃娃递给谁，就是在说——

这个，是坏的。

陆峰的呼吸，停了一拍。

行了行了！关副总队长不耐烦地挥手，小孩子胡闹，赶紧带出去！陆峰，你的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