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半米高的卷宗，天女散花。

纸张、照片、现场勘验图，哗地铺满了整个过道，一直滑到督导组的脚边。

死者照片，正面朝上。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小周的脸，地白了。

他慌忙蹲下去捡，越急手越抖，照片捡起来又掉下去，掉下去又捡起来。

你——！关副总队长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指着小周的手都在抖，这就是市局的作风？！案子破不了，连份卷宗都拿不稳？！废物！

对不起！对不起领导！小周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眶瞬间红了。

行了！关副总队长厌恶地别开眼，让他出去！

关总队长。陆峰一步上前，挡在小周身前，他是实习生，卷宗是我让他抱的。要批评，批评我。

关副总队长冷笑，你更该批评！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难堪里——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别责怪孩子。

郑君仁微笑着走上前，竟然亲自弯下腰，帮小周捡起地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动作优雅而耐心。

年轻人嘛，谁没个紧张的时候。他把照片理好，塞回小周怀里，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容慈祥，去吧，没事的。

小周抱着卷宗，眼泪差点掉下来。

满会议室的刑警，看向这位老教授的眼神，都带上了一层敬意。

多好的人啊。

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郑君仁弯腰的那一瞬间，角落里，糯糯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小丫头的脑海里，那股昨晚出现过的暖流，忽然又涌了上来。

这一次，暖流变成了一道清脆的、带着奶音的电子声：

【叮——】

【因果判定系统，激活确认。】

【宿主：苏糯糯。当前正义值：0。】

【检测到一百米范围内存在特大未结命案。】

【检测到——真凶，就在现场。】

糯糯眨了眨眼。

她的眼前，凭空浮起一块半透明的小面板，像幼儿园里贴的小红花榜。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字很大，还配着一个一闪一闪的金色小星星：

【任务发布：用小手指出真凶！】

【任务奖励：罪恶画面回溯×1，正义值+100，金色星星×1】

糯糯歪了歪头。

她不太懂什么叫。

但她懂一件事——

爸爸已经四十七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爸爸的白头发，是坏蛋弄出来的。

小丫头低头，看了看怀里破破烂烂的布娃娃，又抬头，看向会议室中央那个正在微笑的白头发爷爷。

系统奶音再次响起：

【小主人，指出来，就有星星哦。】

糯糯抿紧了小嘴。

然后，她从大椅子上滑了下来。

小皮鞋落地。

满会议室的人还在僵持，谁也没注意，一个粉色的小小身影，抱着布娃娃，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走进了人群。

她无视了满地狼藉的卷宗。

她绕过了还在训斥的关副总队长。

她穿过了满脸难堪的曹德海。

一步，一步，走得又慢，又稳，稳得不像一个三岁半的孩子。

终于，她在一个人面前，停了下来。

陆峰猛地回头，瞳孔骤缩：糯糯？！

小丫头抬起头。

她抬起那只肉乎乎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