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通过吞噬而来的驳杂生命力，在干涸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寿元流逝的恐慌感被暂时遏制，但神魂深处，那座巍峨宝塔上扩大的裂痕，却在时刻提醒着他，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用敌人的命，来续自己的命。

用自己的命，来换塔的力量。

这是一笔疯狂的交易，而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他没有继续在林中搜寻，刚刚的吞噬让他明白，这种力量虽然能补充寿元，但对葬天塔的损伤也是实实在在的。

杀戮，必须更有效率。

他需要的是更强的猎物！

身影一晃，秦玄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山洞。

洞内，篝火静静燃烧，映照着秦灵儿恬静的睡颜。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苍白的小脸上，第一次泛起了淡淡的红润。百年冰莲与万道神体的气血温养，终究是起了作用。

秦玄走到妹妹身边，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那颗被杀意与疯狂填满的心，找到了一丝安宁。

“灵儿，等我。”

“哥哥会找到救你的办法，一定会。”

他盘膝坐下，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力量……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守护。

这葬天塔，既是诅咒，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希望。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彻底掌控！

秦玄闭上双眼，神识不再向外探查，而是以前所未有的专注，沉入自己的体内，朝着那道与血脉融为一体的古老塔影，主动探去。

就在他神识触碰塔影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轰然爆发！

天旋地转！

秦玄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躯壳中硬生生拽出，投入了一片无尽的混沌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败死寂的土地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

大地是暗红色的，上面插满了数之不尽的断剑、残刀，每一柄兵器都散发着浓郁的死气与不甘的煞意。

这里，像是一座兵器的坟场。

“又一个……被宿命玩弄的可怜虫。”

一道沙哑、冰冷，仿佛生锈刀刃相互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万古不化的孤高与寂寥。

秦玄猛然抬头。

只见在坟场的中央，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影，正由无数道细碎的剑气缓缓凝聚而成。

他看不清那虚影的样貌，却能感受到一股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的恐怖剑意！

在这股剑意面前，秦玄感觉自己的神魂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尘埃，随时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这就是……葬天塔的第一层？

这道虚影，就是塔灵口中，被镇锁于此的四圣之一？

“哼，连本尊一道意志都承受不住，废物。”

那虚影似乎有些不耐，剑意陡然加强！

千百道无形剑气，如狂风骤雨般向秦玄的神魂席卷而来！

剧痛！

深入骨髓，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一寸寸凌迟的剧痛！

秦玄闷哼一声，神魂剧烈震颤，几欲溃散。

但他没有退。

他的眼前，闪过天星门大典上，丹田被碎的锥心之痛；闪过秦家门前，族人冰冷的嘲讽；闪过赵无极那志在必得的嘴角；更闪过灵儿在荒原上浑身结霜、瑟瑟发抖的无助模样……

这点痛，算什么！

“啊——！”

秦玄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他的神魂非但没有被剑气压垮，反而迎着那股压力，爆发出更为顽强的意志。

“咦？”

那道虚影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咦。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神魂孱弱的小子，竟有如此坚韧不拔的意志。

但，也仅此而已了。

历代塔主，哪个不是心志坚定之辈？最后还不是化作了塔下的枯骨。

“意志可嘉，可惜……依旧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