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的声音恢复了冷漠，似乎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试探。

可就在他准备散去剑意时，他忽然“看”到了什么。

在秦玄那几近透明的神魂深处，一缕缕微弱却纯粹的混沌色气流，正在自行运转，将那些侵入他神魂的剑气，一丝丝地……吞噬、炼化！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那混沌气流的包裹下，秦玄的神魂本质，竟散发着一种……包容万道、亲和万法的至高气息！

“这……这是……”

虚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不再是冰冷的剑鸣，而是带着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万道神体！竟然是传说中的万道神体！”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万年的孤寂与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震动整个空间的狂笑！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剑道！！”

狂笑声中，那道虚影骤然凝实了几分，瞬移般出现在秦玄面前。

一双仿佛由剑光构成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秦玄，那眼神，不再是冷漠与不屑，而是像一个最贪婪的饿狼，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小子！听着！”

“吾乃上古剑魔，一生修剑，杀人无算，最终却困于此地万年！”

“你这万道神体，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剑胚！是承载我毕生剑道的唯一希望！”

秦玄还未从那剧痛中完全回过神来，便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愣。

剑魔？

这就是第一层的圣魂？一个魔头？

“别废话了！”

剑魔似乎已经等不及了，他伸出一根由剑气凝聚的手指，直接点向秦玄的眉心。

“放开心神，接受我的传承！若能承受，你将得到本尊的无上剑道！若承受不住，神魂俱灭，也算为本尊的剑道殉葬，不枉你这身神体！”

根本不给秦玄拒绝的机会！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强大万倍的剑意洪流，裹挟着无尽的杀伐、感悟、剑招、心得，如决堤天河般，疯狂地灌入秦玄的识海！

“轰——！”

秦玄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无数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有剑魔少年时，一剑杀敌的青涩；

有青年时，仗剑天涯的快意；

有中年时，剑道大成，挑战天下群雄的无敌；

更有最后，剑走偏锋，入魔道，以杀证剑，最终被镇压的无尽不甘与疯狂！

那是剑魔的一生！

每一道剑招，每一次感悟，都化作最锋利的剑，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劈砍、冲撞！

换做任何一个人，此刻早已神魂崩溃，彻底沦为一个白痴。

然而，秦玄的万道神体，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逆天的特性！

《万化混沌诀》自行运转，混沌气流将他的神魂牢牢护住，如同一块巨大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庞大的信息洪流。

痛苦依旧，但他始终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灌输的洪流稍稍停歇。

秦玄的识海中，已经是一片狼藉。

但在这片狼藉之上，无数破碎的剑招、剑意，正在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重新组合、演化。

繁复的剑招被一一拆解，化作最基础的劈、砍、刺、撩……

最终，所有的技巧，所有的变化，都仿佛消失了。

秦玄下意识地抬起手，在虚空中缓缓划过。

没有剑。

也没有剑气。

但随着他手指的划动，这片由断剑组成的坟场，所有兵器都开始嗡嗡作响，发出一阵阵臣服般的剑鸣！

仿佛他这一指，便是万剑之宗，号令天下！

万剑归宗！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雏形，却已初具神韵！

“妖孽……妖孽啊！”

剑魔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那双剑光组成的眸子里，狂喜之色愈发浓烈。

而在山洞中，秦玄盘坐的身体周围，空气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一片枯叶从洞口飘落，还未靠近他三尺之内，便悄无声息地被无形的剑气，切割成了漫天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