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荒芜的旷野上。

朱红色的府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那一声巨响，像是铡刀落下，斩断了秦玄与过去的一切联系。

家，没了。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秦玄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丹田处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片死寂的空洞，像一个不断吞噬他生机的黑洞。

他怀里抱着秦灵儿。

很轻，轻得让他心慌。

妹妹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细微的颤抖透过单薄的衣衫，清晰地传到他的胸口，烙得他心口发烫。

“哥……冷……”

灵儿在他怀里呢喃，声音细若蚊蝇。

秦玄收紧了手臂，想用自己残存的体温为她驱散一丝寒意。可他自己也冷得发抖，那风像是能穿透骨头，将骨髓里的最后一丝热量都带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该走向何方。

天地之大，竟无一处容身之地。

脚下的路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了崎岖的土路，最后，连路都没了，只剩下被枯草与碎石覆盖的荒原。

“噗通。”

秦玄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

怀里的秦灵儿被颠簸惊醒，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哥哥苍白如纸的脸，和嘴角那抹还未干涸的血迹。

“哥！”灵儿慌了，挣扎着想从他怀里下来。

“别动。”秦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撑着，将灵儿轻轻放在一块避风的岩石下，然后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污和尘土弄得看不出原样的外袍，盖在妹妹身上。

他自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

夜风吹来，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丢进冰窖里的炭，瞬间就要熄灭。

“哥，我不冷，你穿上……”灵儿哭着，想把衣服还给他。

秦玄没有接，只是靠着岩石坐下，将灵儿紧紧搂在怀里。

他看着妹妹那张因病痛而毫无血色的小脸，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杀意。

如果他没有那么相信宗门，如果他早点察觉到姜易和秦恒的异样，如果他更强一些……

没有如果。

现在，他只是一个丹田破碎、修为尽废的废物。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秦玄的身体弓成了虾米，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丹田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怀中灵儿的变化。

“好……好冷……”

灵儿的牙齿在打颤，嘴唇开始发紫，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她的眉心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她纤长的睫毛，然后是脸颊、脖颈……

九阴绝煞，爆发了！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猛烈反噬！

之前有秦玄的灵力压制，尚能维持，可如今他修为尽废，灵儿体内的阴煞失去了最后的桎梏，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肆虐。

“灵儿！灵儿你醒醒！”秦玄惊恐地摇晃着她，可灵儿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体温在急剧下降。

冰冷的触感，像一根毒针，狠狠扎进秦玄的心脏。

不能！

灵儿不能有事！

他修为是废了，可他还有万道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