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在身后合拢，那一声巨响，像是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秦玄的过去。

从天星门到秦家府邸的路，不长。

但今天，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山火海之上。

丹田的空洞感如同一处无法填补的深渊，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腥甜的血气。身体的剧痛早已麻木，唯有那三张脸——秦恒的狞笑，姜易的伪善，赵无极的淡漠——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神魂深处，灼烧着，沸腾着，化作支撑他没有倒下的唯一力量。

他不在乎路人投来的惊诧或怜悯的目光，也不在乎身后那条由自己鲜血绘成的蜿蜒痕迹。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灵儿。

必须……见到灵儿。

秦家府邸那朱红色的大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曾几何时，这里是他最温暖的港湾，是无论在外受了多少风雨，都能安心休憩的地方。

可现在，这扇门看上去，比天星门那冰冷的石门还要森然。

门口的护卫，曾几何时见到他无不躬身行礼，谄媚地喊上一声“少门主”。

此刻，他们却像两尊铁塔，拦住了他的去路，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戏谑。

“哟，这不是我们秦家曾经的天才，天星门的少门主，秦玄大爷吗？”左边的护卫阴阳怪气地开口，故意将“曾经”两个字咬得极重。

“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跟条死狗似的。”右边的护卫更是直接，上下打量着秦玄满身的血污，嗤笑出声，“哦，我忘了，你已经被逐出宗门，是个丹田破碎的废物了。”

秦玄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视线越过二人，望向府内那条通往妹妹别院的青石小径。他的灵儿，还在等他。

他抬起脚，想往里走。

“站住！”

一柄长戟猛地横在他胸前，冰冷的戟刃几乎贴上了他的喉咙。

“秦恒大爷有令，秦家重地，废人与狗不得入内！”

“哈哈哈，你听听，你是废人呢，还是狗？”

周围很快聚拢了一些秦家的下人和旁系族人。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变得无比陌生，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真是活该！以前仗着自己是少门主，何等嚣张，现在报应来了吧！”

“听说他勾结魔道，我们秦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幸好秦恒哥明察秋毫，拨乱反正，不然我们整个秦家都要被他拖累死！”

这些话语，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秦玄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倒。

至少在见到灵儿之前，他绝不能倒。

就在这时，一阵从容的脚步声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秦恒身着一袭华贵的锦袍，在一众族老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他看着狼狈不堪的秦玄，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快意。

“我的好哥哥，你回来了。”秦恒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怎么不进去？哦，忘了告诉你，从今天起，我才是秦家的未来家主。”

他走到秦玄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就像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

“你勾结魔道，败坏门风，让我秦家百年清誉蒙羞。按照族规，本该将你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秦恒顿了顿，似乎很享受秦玄此刻的沉默与无力。

“不过，我念在兄弟一场，不忍心下此狠手。”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我决定，只是将你逐出秦家，清理门户。从此以后，你与我秦家，再无瓜葛。”

秦玄依旧没有看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身后，那条通往妹妹别院的路。

“灵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我要见灵儿。”

“灵儿？”秦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你一个自身难保的废物，还想管别人？你那个病秧子妹妹，这些年为了给她续命，家族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现在，你没用了，她自然……也就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