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死寂无声。

时间仿佛在秦玄跪倒的那一刻凝固。

那一声清脆的骨裂，伴随着丹田破碎的闷响，依旧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像一把无形的锤子，敲碎了天星门百年的骄傲。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光芒万丈，被誉为玄域未来的少年，如今像一滩烂泥般跪在那里，鲜血从他口中汩汩流出，将身前的汉白玉地砖染成一幅刺目的画。

废了。

万道神体，就这么废了。

高台之上，天星门掌门秦无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想站起来，想冲下去，想看看自己儿子的伤势，可身体却重如千钧。

因为，太子赵无极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但秦无涯却从中读出了冰冷的警告。

敢动一下，下一个倒下的，就是整个天星门。

“咳……”

终于，一声轻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是姜易。

他整理了一下被神光余波震得有些凌乱的衣袍，上前一步，声音洪亮，传遍全场：“诸位都看到了！此子勾结魔道，罪证确凿，如今被废，实乃天道昭彰，报应不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处于震惊中的长老和弟子，声音愈发严厉。

“掌门师兄，按照门规，此等叛徒，该当如何处置？”

这一问，如同一把刀，递到了秦无涯的手上，逼他亲手了结自己的儿子。

秦无涯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灰。他看着跪在殿中的秦玄，嘴唇蠕动了数次，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干涩而沙哑的字眼。

“天星门……少门主秦玄……品行不端，勾结魔道……”

每说一个字，他的身体就佝偻一分，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年。

“……即日起，废去其少门主之位，逐出天星门，永世不得踏入山门半步！”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之前还对秦玄敬畏有加的弟子，此刻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怜悯？不，那是对失败者的施舍。

嘲讽？是的，毫不掩饰。

“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那么强，原来是走了歪门邪道！”

“嘘……小声点，他虽然废了，但那眼神好吓人。”

“吓人？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还能翻天不成？以后我们天星门，就是秦恒师兄的天下了！”

昔日那些追捧的、谄媚的、敬畏的面孔，此刻都化作了最恶毒的利刃，一片片地凌迟着秦玄最后的尊严。

他没有理会，甚至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盯着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