狞笑未褪的秦恒，一脸正气的姜易，以及……高台上，端着茶盏，嘴角噙着淡笑的赵无极。

这三张脸，他会记一辈子。

不，一辈子太长了，他要让他们，没有下辈子。

秦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丹田破碎，灵力尽散，万道神体的本源又被禁制死死压制，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丹田处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挪动着身体，试图站起。

那狼狈的姿态，引来一阵哄笑。

“看啊，像不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哈哈哈，真是可悲啊！”

秦玄充耳不闻，他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让自己的膝盖离开了冰冷的地面。

他站直了，虽然身体摇摇欲坠，虽然每一步都可能倒下。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在一片或鄙夷、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向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鲜血，从他的嘴角滴落，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高台上，秦无涯看着儿子那孤绝而倔强的背影，心如刀割。他袖中的手已经攥得发白，终是忍不住，对身边的亲信长老传出了一道神念。

“跟上去，暗中护他周全，找个地方……让他安度余生。”

那长老正要领命。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太子身边的一名内侍，他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脸上挂着假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高台。

“太子殿下有旨，天星门大典圆满，特赐下皇朝秘药‘九转续命丹’，为秦掌门贺。”

内侍说着，打开了锦盒。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看那丹药。

他们看到的，是内侍捧着锦盒的手，那只手的袖口，绣着一条金色的龙纹。

那是皇命的标志。

赵无极甚至没有开口，只是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便将秦无涯所有想做、能做的一切，都堵死了。

他用行动告诉秦无涯：你儿子，我废了。你，连给他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秦无涯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眼睁睁地看着秦玄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山门厚重的阴影之后。

“吱呀——”

沉重的山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歌舞升平，是新贵的狂欢。

门外，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一个拖着残躯、心中燃着无边恨火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