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眼神一冷，对身后挥了挥手。

“把她带出来。”

片刻后，两个粗壮的仆妇架着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院内走了出来。

正是秦灵儿。

她穿着单薄的衣衫，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许是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她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安。当她看到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秦玄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哥！”

她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仆妇死死地按住。

“放开她！”秦玄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狂暴的杀意从他残破的身体里喷薄而出。那是万道神体最后的本能，即便没有灵力，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也让周围的空气骤然一冷。

秦恒身边的几位族老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秦恒也是心头一跳，但随即被更大的嫉妒与快意所取代。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在秦玄的胸口。

“噗——”

秦玄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废物东西，还敢瞪我？”秦恒用脚尖碾着秦玄的手指，狞笑道，“看清楚你现在的样子！你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还想保护她？”

“哥！你们放开我哥！”秦灵儿哭喊着，瘦弱的身体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像一片随时会被狂风吹走的落叶。

秦玄趴在地上，视线模糊。

他看着在寒风中发抖的妹妹，看着秦恒那张得意忘形的脸，看着周围那些冷漠麻木的族人。

心，比丹田的伤口更痛。

他紧紧咬住牙关，牙龈被咬破，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用手肘撑着满是尘土的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挪动着。

他没有再去看秦恒，也没有再去看那些背叛他的族人。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角落里哭泣的、瘦弱的身影。

他爬到灵儿面前，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灵儿，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后，他背对着所有人，在灵儿惊愕的目光中，慢慢地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

很轻。

轻得让他心碎。

秦玄抱着妹妹，缓缓站直了身体。那具残破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座山，为怀中的女孩撑起了一片天。

他抱着她，转身，一步一步，向着府门外走去。

身后，是秦恒错愕的表情，是族人们的窃窃私语。

秦玄充耳不闻。

朱红色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所有的嘲讽与羞辱。

街道上，寒风如刀。

秦玄抱着怀中唯一的温暖，头也不回地走入无边的夜色。

他的家，没了。

但他，还在。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要让所有伤害过他们兄妹的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