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易理了理衣袍。
“传令下去,戒律堂全员出动。只要秦玄一踏入山门,立刻拿下。”
天星门山脚下。
秦家主宅。
秦恒坐在大堂主位上,端着茶盏。
茶水早就凉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一遍遍用杯盖撇着浮沫。
堂下站着几名秦家族老。
“恒少爷,这消息传出去,对咱们秦家名声也不好啊。”一名族老忧心忡忡。
“名声?”秦恒重重放下茶盏。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秦玄勾结魔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们现在大义灭亲,是保全秦家!”
他站起身,走到那名族老面前。
“你以为东宫为什么盯上他?他那个病秧子妹妹,就是个无底洞。他为了找药,什么事干不出来?”
秦恒环视四周。
“明天就是天星门大典。太子殿下亲自观礼。只要我们咬死秦玄,太子就会保我们。到时候,秦家背靠东宫,还怕什么名声不好?”
族老们面面相觑。
利益面前,没几个人能保持清醒。
“都去准备吧。”秦恒挥手,“明天大典,各位族老跟我一起上山。我们要亲眼看着那个天才,怎么变成丧家之犬。”
别院。
天快亮了。
秦玄守在床边整整一夜。
灵儿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他不敢合眼。
万道神体在缓慢修复受损的经脉,但失去的寿元补不回来。
他试着运转灵力。
丹田处传来一阵滞涩感。
实力只恢复了七成。
对付普通修士足够,但如果遇到姜易那种级别的长老,很悬。
必须回宗门。
宗门宝库里有一株九转还阳草。
那是他作为少门主的底牌,也是灵儿最后的希望。
只要拿到药,治好灵儿,他就带着妹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秦玄站起身,把灵儿的被角掖好。
他在房间四周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
推开门。
清晨的冷风灌进领口。
秦玄紧了紧衣襟,大步走出别院。
街道上空无一人。
空气中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秦玄走得很快。
越靠近天星门,那种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
山门在望。
往常这个时候,守山弟子早就开始清扫石阶了。
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
秦玄停下脚步。
石阶上,留着几道杂乱的脚印。
还有一滩未干的血迹。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锋斜指地面。
“少门主。”
旁边的一棵古树后,转出一个人。
是戒律堂的弟子。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十几个戒律堂弟子从四面八方涌出,将秦玄团团围住。
他们手里拿着法器,满眼戒备,甚至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秦玄看着他们。
“什么意思?”
领头的弟子往前走了一步,长剑出鞘。
“奉姜长老令,捉拿宗门叛徒秦玄。”
秦玄没动。
“叛徒?”
“你勾结魔修,盗取宗门秘典,罪证确凿。”领头弟子冷笑,“姜长老说了,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秦玄握剑的手收紧。
他终于明白秦恒哪来的底气。
也明白那碗毒药只是个引子。
他们算准了他会耗尽力量救灵儿。
算准了他会在这时候回宗门拿药。
好一个连环局。
“让开。”秦玄声音很平。
“少门主,时代变了。”领头弟子举起剑,“拿下!”
十几个弟子同时扑了上来。
秦玄没有退。
他迎着刀光剑影往前跨了一步。
万道神体虽然受损,但肉身力量依然恐怖。
长剑连鞘砸出。
砰!
冲在最前面的弟子被连人带剑砸飞,撞在石阶上,狂喷鲜血。
秦玄没有拔剑。
他只是用剑鞘,一招一个。
骨裂声,惨叫声,在清晨的山道上回荡。
不到十个呼吸。
地上躺满了一地哀嚎的戒律堂弟子。
秦玄跨过他们的身体,踩着沾血的石阶,一步步往上走。
山顶的大殿广场上,钟声敲响。
天星门百年大典,开始了。
秦玄抬起头,看着云雾缭绕的主峰。
风吹起他额前那缕惨白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