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玉简亮起微光。
黑影捏碎玉简,融入夜色。
屋内,血光大盛。
秦玄感觉经脉里被塞进了一把长满倒刺的刀。
“换!我换!”他嘶哑着嗓子。
塔影没有回答,只有一股蛮横的吸力顺着胸口的印记钻进五脏六腑。
生命力在流失。
他预判过动用这股力量的代价。
或许是修为跌落,或许是重伤瘫痪。
但他没得选。
灵儿的命在倒计时。
哪怕这尊塔要抽干他的血,他也得给。
骨骼发酸,皮肉干瘪。
额前的一缕黑发,肉眼可见褪去颜色,变成惨白。
换来的是一股霸道至极的暖流。
这股力量不属于万道神体,它透着古老、沧桑的毁灭气息。
暖流冲入灵儿体内。
极寒之力遇到这股力量,残雪遇烈阳。
覆盖在她皮肤上的黑冰发出细碎的开裂声。
青紫的脸色逐渐恢复血色。
呼吸有了。
微弱,但确实存在。
秦玄脱力栽倒在床沿。
他大口喘气,胸口的塔影已经隐没。
那道微弱的意念彻底消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他摸了摸灵儿的额头。
不烫了。
阴煞被强行压了下去。
秦玄撑着床沿站起身。
腿很软。
献祭寿元不是一句空话,他感觉自己凭空老了十岁。
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两鬓斑白,眼窝深陷。
他用力拍打双颊,强迫自己清醒。
秦恒。
九阴草。
这件事没完。
秦恒一个家族子弟,根本弄不到九阴草这种皇朝禁药。
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是谁?
天星门内的对手?还是外面的仇家?
他必须弄清楚秦恒哪来的胆子。
更重要的是,灵儿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必须拿到真正的九转还阳草。
东宫。
密室。
赵无极靠在铺着紫金玄兽皮的宽大椅背上。
指尖夹着一枚刚刚熄灭的传讯玉简。
“动用了啊。”
他嘴角扯出弧度。
站在下方的黑衣侍卫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万道神体,加上那尊塔。”赵无极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孤这位少门主,还真是得天独厚。”
“殿下,要现在收网吗?”侍卫问。
“不急。”赵无极站起身,走到烛台前,“猎物刚受了伤,现在逼太紧,会咬人的。让他再跑一会儿。”
他将玉简按在烛火上。
火苗舔舐,玉简烧成灰烬。
“通知姜易,把东西准备好。明日天星门大典,孤要看一出好戏。”
“是。”
“还有秦恒。”赵无极捻了捻指尖的灰,“告诉他,戏唱得好,秦家家主的位置就是他的。唱砸了,孤就拿他点天灯。”
天星门。
戒律堂后山的隐秘洞府。
姜易盘膝坐在蒲团上。
面前悬浮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简。
玉简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在伪造通魔玉简。
光有魔气不够。
必须有秦玄的气息。
姜易从袖中摸出一块碎裂的玉佩。
那是秦玄刚入门时,留在宗门魂牌上的一缕本命气息。
他并指如刀,切开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精血包裹着那缕气息,强行打入漆黑玉简中。
玉简剧烈震颤。
一红一黑两道光芒交织,最终融为一体。
成了。
姜易擦掉额头的冷汗。
伪造这种级别的证物,极耗心神。
但这笔买卖划算。
只要扳倒秦玄,少门主的位置空出来,他那一系的人就能上位。
更别提东宫许诺的资源。
“秦玄,怪只怪你挡了太多人的路。”
姜易收起玉简,推开洞府石门。
门外站着几名心腹弟子。
“长老。”
“外面情况如何?”
“秦恒已经在山下散布消息了。”弟子压低声音,“说少门主这次下山,根本不是去采药,而是去黑风谷私会魔修。还说……还说少门主为了给妹妹续命,已经答应把宗门秘典卖给魔道。”
姜易满意点头。
“掌门那边呢?”
“掌门还在闭关,准备明日大典出关。目前宗门事务由几位副掌门代理,他们已经听到风声了,正派人四处找少门主。”
“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