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从他那个宝贝妹妹开始吧。”
余音在石壁间碰撞。
密使俯身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半空中的玉简投影彻底黯淡,他才直起腰。
这差事,办砸了是死,办好了也是踩在刀刃上。
他捻碎玉简,转身看向角落里的阴影。
“听清了?”密使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阴冷。
阴影蠕动,走出一个穿着天星门内门服饰的青年。
秦恒。
秦恒垂着头,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两下。
“太子殿下要动灵儿?她……她毕竟也是秦家血脉。”
“秦家血脉?”密使冷嗤,“秦玄占着少门主的位置,你这个秦家长老。他风光无限的时候,顾念过你们的血脉亲情?”
秦恒咬紧牙关。
秦玄。万道神体。宗门希望。
这些词像锥子一样扎着他的耳膜。凭什么?明明他才是长老!论资质,他自认不输秦玄,偏偏老天瞎了眼,把万道神体给了那个野种。
“事成之后,天星门少门主是你,秦家家主是你。东宫还会赐下洗髓丹,保你结丹。”密使抛出筹码。
洗髓丹。
秦恒猛地抬起头,眼底爬满血丝。
“我要怎么做?”
“大典之前,把这个混进那丫头的药里。”密使递过一个玉盒。
秦恒接过来,掀开一条缝。
一股极寒之气渗出,冻得他指骨发疼。
九阴草。
这东西对常人是毒,对身患九阴绝煞的人,更是催命符。能让潜伏的阴煞提前爆发,神仙难救。
“秦玄不是满世界找药救妹妹吗?”密使嘴角扯出残忍的弧度,“殿下要看他亲手把妹妹送上绝路,看他道心崩溃。只有神魂最脆弱的时候,才好剥离他体内的东西。”
秦恒合上玉盒,揣进怀里。
“三天后,大典前夜,我会动手。”
夜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秦玄将速度催动到极致。万道神体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压榨着最后一丝体力。
快一点。再快一点。
怀里的玉盒透着刺骨的寒意,那是百年冰莲。灵儿的命。
黑衣人的截杀让他心底发寒。对方冲着什么来的?不是劫财,招式狠辣直奔要害,却在看到他胸口那道塔影后落荒而逃。
塔影。
秦玄摸了摸胸口。皮肉完好,没有任何印记。
当时那种血脉被抽干、灵魂战栗的感觉,绝不是错觉。那两个杀手眼里的恐惧做不了假。
他们认得那座塔。
天星门只是玄域边陲的小宗门,怎么会招惹到能派出金丹期杀手的势力?
他没时间多想。天星门的山门已经在望。
别院偏僻,药香刺鼻。
秦玄推开门。屋里没有点灯,冷得像冰窖。
床榻上,女孩蜷缩成一团,身上盖着三床厚棉被,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哥……”
细若游丝的声音。
秦玄心口发堵,两步跨到床前。
灵儿的脸白得像纸,眉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九阴绝煞的发作间隔越来越短了。
“哥回来了。药找到了。”
秦玄掀开被角,握住灵儿的手。入手像握着一块寒冰。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万道神体,滚烫的气血顺着掌心渡入灵儿体内。
灵儿眉头舒展了一些,费力地睁开眼。
“哥,你受伤了?”她盯着秦玄袖口干涸的血迹。
“路上遇到几只瞎眼的妖兽,不碍事。”秦玄将玉盒拿出,“百年冰莲,有了这个,至少能压制阴煞半年。你等我,我去熬药。”
“哥。”灵儿反握住他的手指。没什么力气,却抓得很紧。
“怎么了?”
“别去寻药了。”灵儿声音很轻,“太危险了。门里那些人都在说,你为了我,耽误了修行,不配做少门主。我不想拖累你。”
秦玄眼底闪过厉色。
门里的闲言碎语,他早就知道。姜易那帮老骨头,一直盯着他少门主的位置。秦无涯闭关,这些人越发肆无忌惮。
“我是你哥。”秦玄把她的手塞回被窝,“天塌下来,我顶着。谁敢说你不配,我就撕烂他的嘴。”
他转身走向外间药炉。
背后,灵儿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珠。
药炉火光跳跃。
秦玄守在炉旁,将冰莲花瓣一片片撕下,投入沸水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少门主。”
秦玄回头。秦恒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几包药材,满脸关切。
“叔父。”秦玄微微颔首。
同为秦家人,秦恒平时对他还算客气,偶尔也会送些滋补药材过来。在冷漠的宗门里,这份“亲情”显得尤为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