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2章 装修开工(1 / 2)1984:兴安岭猎场首页

房契揣进怀里的当天下午,卢星野没回屯子,先在县城转了一圈。

他先是去了一趟东关街那家国营杂货店,买了一捆麻绳、两把铁锹、一把羊角锤、一盒钉子,又到隔壁的油盐铺子打了一壶煤油。东西不多,但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把这些零碎物件拎回院子,搁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上,然后蹲在屋檐底下,把铁锹的木柄握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拇指刮了一下铁锹的刃口,检查有没有卷刃的痕迹。那把羊角锤是新的,锤头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防锈油,摸上去滑溜溜的,木头锤柄的纹理粗糙,握着很合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灰,绕着三套院子又走了一遍。这一回他看得比前几次都仔细——从东院到西院,从正房到厢房,从屋顶的瓦片到墙根底下的砖缝,每一处都看了个遍。东院正房的西墙根底下有一小片潮印,大概是去年秋天雨水大时顺着墙缝渗进来的,印子已经干了,留下一圈发黄的水渍。西院靠南那间厢房的窗户框有点歪,关上以后左上角漏了一道细缝,用手指探过去能感觉到风从缝里挤进来。中间院子的灶台是旧式的,砖面开裂,灶膛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烬,得重新砌一个。西边那口井的井台也得修,井沿的石头松了,踩上去会晃动,得重新铺一圈水泥加固。

他看完一遍之后,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用指甲在正房的白墙上记下了几个要收拾的地方,然后用手里那把羊角锤的锤头轻轻在砖地上磕了三下,像是给自己的盘算落了印。他转身出了院子,锁好门,往东关街更深处走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东关街的尽头再拐一个弯,一条叫柳树巷的窄巷子里,老杜的家。

老杜的大名没人提,整条东关街的人都喊他“杜师傅”或者“老杜”。他在县城干了三十多年瓦匠活儿,手底下带着七八个徒弟,谁家修房子、盘炕、砌灶、铺地砖,都找他。卢星野之前跟马正龙打听过一次,马正龙说的是“老杜的手艺在县城排得上号,你找他没错”,还补了一句“就是老头脾气有点倔,认活不认人,价钱一分不让,但活儿给你干得利利索索的”。

卢星野敲开柳树巷那扇半掩着的木门时,老杜正在院子里刨一根木料。刨花一卷一卷地从刨刃底下翻出来,雪白的,卷着边,堆了一地,散发着松木特有的清香。老杜穿着一条蓝布围裙,围裙上沾满了木屑和泥灰点子,头发花白但修剪得短,露出的额头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在阳光底下眯成两条缝。

“找谁?”老杜停下手里的活儿,把刨子搁在木料上,直起腰来。

“杜师傅,我是卢星野,东关街尽头那三套连院的买主。想把院子收拾一下,听说您手艺好,想请您给看看。”

老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急着接话,把手里的刨子在围裙上蹭了蹭:“哪三套?姓林的那个木材商留下的那几套?”

“对,就是那三套。青砖的,带月洞门的。”

“那房子底子不错,就是空了好几年没住人,得好好拾掇。”老杜拍了拍围裙上的木屑,从工具箱旁边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手,“走,去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柳树巷,穿过两条窄巷子,回到东关街尽头那扇黑漆木门前。卢星野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院门,侧身让老杜先进去。老杜进门以后没有急着说话,先站在院子当中转了一圈,目光从正房的屋顶看到厢房的瓦檐,从月洞门的拱顶看到墙根底下那几块松动的青砖,然后又走到正房门口探头看了看里面,又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墙角那块潮印周边的墙面。

“房子没毛病,就是年头久了该拾掇。”老杜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指上的灰,“你想怎么弄?”

卢星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三套院子的墙要打通,月洞门不变,但正房和厢房之间要修两扇通门;三套院子都要盘新炕,厢房的旧灶台拆了重砌;西院那口井的井台要加固,井沿重新砌一圈青石;墙面重新粉刷一遍,屋顶的瓦要检一遍,有破的换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