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卢星野把那两只被糟蹋的紫貂皮拿出来看了看,越看越心疼。第一只被吃得只剩下皮子和骨头,第二只皮子破了一大块,两张加起来,能卖三百块就不错了。
李焕英看他脸色不好,端了一碗红糖水过来:“喝点,暖暖身子。”
“妈,我不冷。”
“不冷也喝,你脸都白了。”
卢星野接过碗,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林若楠也来了,站在门口,看到他手里那两张破皮子,轻声说:“星野哥,别上火了。猞猁也是畜生,你跟它置啥气?”
“我不是置气。”卢星野把皮子叠好,放在炕上,“我是心疼那两张皮子。五百多块,就这么没了。”
“没了就没了,再打就是了。”林若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以前不是说了吗,打猎这行当,有赚有赔。今儿赔了,明儿再赚回来。”
卢星野看了她一眼,笑了:“若楠姐,你这话说得比我妈还好听。”
李焕英在旁边听见了,笑骂了一句:“你这孩子,拿你妈打趣是吧?”
林若楠脸红了,低下头,手指摆弄着衣角。
下午,卢星野没歇着,又带着林谦进了山。
这次他没带林若楠,让她在家歇着。林若楠想跟着去,被卢星野劝住了:“今儿可能得跑远路,天黑了不一定能回来。你在家等着,明儿告诉你咋回事。”
两人踩着滑雪板,带着两条狗,直奔上午猞猁逃跑的方向。
卢星野的追踪技术是上辈子练出来的。他顺着猞猁留下的蛛丝马迹,一步一步地往前追。雪地里的脚印、树枝上的抓痕、草丛里被压断的枯枝、石头上的血迹,每一样都是线索。
他追了将近两个小时,翻过了两道山梁,穿过了一片云杉林,来到了一处石头砬子前面。
石头砬子是一堆巨大的岩石堆叠而成的,大的像房子,小的像桌子,石头与石头之间形成了很多缝隙和洞穴,有些缝隙窄得只能伸进去一只手,有些洞穴深得看不见底。
猞猁的脚印在这里消失了,但卢星野注意到,在最大的一块岩石下面,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附近的地面上,有几根啃过的骨头和一小撮棕黄色的毛。
老巢。
卢星野示意林谦别出声,把水连珠端起来,慢慢靠近洞口。
洞口不大,直径不到半米,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有多深。他趴下来,把枪管伸进洞口,用手电筒往里照了一下。
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照到了一双发光的眼睛。
猞猁的眼睛在手电光下像两盏绿灯,幽幽地闪着光。
它在里面。
卢星野把枪抽回来,站起来,退后了几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