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枪声与惨叫(1 / 2)1984:兴安岭猎场首页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卢星野就起来了。

他惦记着白头峰下的那几个夹子。紫貂这东西精得很,夹子下好了不一定能夹到,但不去看看,他心总是悬着。

吃了两个馒头一碗粥,他背上挎包,别上侵刀,叫上林谦,两个人踩着滑雪板,朝白头峰方向滑去。

天刚蒙蒙亮,山林里灰蒙蒙的,树影幢幢,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雪地上偶尔有野兔跑过的脚印,一串串的,歪歪扭扭。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苍凉,在山谷里回荡。

两人滑了将近一个小时,快到白头峰山脚下了。

就在这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两声枪响。

“砰——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回声嗡嗡的,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卢星野心里一紧,猛地刹住滑雪板。

紧接着,一声震天的怒吼响了起来。

“嗷——!”

那不是人的声音,是熊瞎子。

熊瞎子的吼声又粗又闷,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人胸口发慌。吼声中夹杂着愤怒和痛苦,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然后,是人声。

“啊——!救命——!救命啊——!”

惨叫声凄厉刺耳,在山林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星野哥!有人出事了!”林谦的脸一下子白了。

卢星野二话不说,把滑雪板一收,朝着枪响的方向就跑。林谦跟在后面,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狂奔。

跑了大概五六分钟,穿过一片落叶松林,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棵大松树下,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翻毛皮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但帽子已经歪到了一边,露出半边血糊糊的脑袋。他的头皮从额头到后脑勺被揭开了一大片,白花花的头骨露在外面,血顺着脸往下淌,把整张脸都染红了,看不清长什么样。

他身边散落着一杆猎枪,枪托断成了两截,枪管上沾着血。

不远处,雪地上有一串巨大的脚印,脚印深深陷在雪里,间距很大,说明逃跑的家伙体型不小,而且跑得很快。脚印朝着深山的方向延伸,消失在密林深处。

“星野哥,这……这是咋了?”林谦的声音在发抖。

“打熊,被熊反了。”卢星野蹲下来,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还有气,但很微弱,进气少出气多,眼看着就不行了。

“快快快!帮忙!”卢星野脱下自己的棉袄,把男人血糊糊的脑袋裹住,用力压住伤口止血。血很快就浸透了棉袄,温热的,黏糊糊的,顺着他手指缝往外渗。

林谦手忙脚乱地砍了几根粗树枝,用藤条绑了一个简易担架。两个人把男人抬上担架,用绳子固定住,一人抬一头,朝着最近的林场卫生院跑去。

最近的山路,走大路得两个多小时,但有一条近路,是从一道山脊上翻过去,能省一半时间。不过那条路危险,有一段贴着悬崖走,稍不留神就得摔下去。

卢星野看了一眼担架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咬了咬牙:“走近路!”

林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卢星野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抬着担架,朝着山脊的方向跑去。

雪太深了,每一步都陷到小腿肚,抬着担架更吃力。没跑多远,两个人都喘得像拉风箱,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结成一层霜。

卢星野注意到男人掉在地上的那杆猎枪,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猎枪虽然断了托,但枪管和枪机还是好的,说不定能用。再说了,这枪是人家用命换来的,不能丢在山里。

到了那道山脊,路果然不好走。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路宽不过一尺,还被雪盖住了,根本看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崖。

“星野哥,这路能走吗?”林谦的声音都变了调。

“能走。你跟着我走,踩我踩过的地方,别往下看。”

卢星野把担架的一头架在自己肩上,一手扶着担架,一手扶着山壁,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脚下是松软的雪,踩下去不知道是实地还是虚空,每一步都像是在赌命。

走了不到一半,林谦脚下一滑,担架猛地一歪,男人的身体往悬崖那边滑了过去。

“林谦!”卢星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担架的绳子,整个人被带着往悬崖那边趔趄了两步,脚后跟已经踩到了悬崖的边缘,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好半天才听见落地的声音。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死死攥着绳子,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