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卢星野和林谦踩着雪回了屯子。
今天收获不错,松鼠打了五只,野山鸡三只。山鸡个个肥得流油,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毛色鲜亮,一看就是吃松籽松塔长大的,肉肯定香。
“谦子,拿一只山鸡回去,给婶子炖上。”卢星野从挎包里拎出一只最肥的山鸡递过去。
林谦也不客气,接过来嘿嘿一笑:“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我妈昨儿还念叨,说你家星野打的山鸡比家鸡香多了,馋得我爹直咽口水。”
“少贫嘴,快拿回去,天黑了该冷了。”
林谦拎着山鸡走了,卢星野推开院门进了家。
李焕英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炖着酸菜粉条,咕嘟咕嘟冒着泡,酸溜溜的味儿飘了一屋子。看到卢星野进来,她擦了擦手,接过他肩上的挎包,把松鼠和山鸡一样一样往外拿。
“又是五只松鼠,三只山鸡?”李焕英数了数,啧啧了两声,“你这孩子,进山就跟逛菜园子似的,比供销社进货还稳当。”
“妈,您这话说的,供销社进货哪有我稳当?”卢星野笑着脱了棉袄,挂在墙上的钉子上,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烤着火。
炕烧得热乎,屁股底下一片滚烫,把在外面冻了一天的寒气一点点逼出来,舒服得他想哼哼。
二海子从里屋探出头来,看到卢星野回来了,眼珠子一转,鬼鬼祟祟地溜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二海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神神秘秘的,跟特务接头似的。
卢星野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啥事儿?你又闯祸了?”
“没有!我没闯祸!”二海子急了,“是好事儿!大好事儿!”
“啥好事儿?你说。”
二海子凑到他耳边,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哥,我告诉你,今天若楠姐跟我妈去公社赶集了,买了好东西!”
“买东西?买啥了?”
“毛线!大红色的毛线!好几包呢!”二海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她自己掏的钱,买了一堆,回来就藏在屋里,谁也不让看。我偷偷趴窗户看了一眼,她在那里偷偷地织呢,织得可认真了!”
卢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红色的毛线,偷偷地织,还不让别人看……
那是给谁织的,还用说吗?
他心里一下子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脸上却装作不在意,拍了二海子后脑勺一下:“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人家的事。”
“我没瞎打听!我亲眼看见的!”二海子不服气,“哥,你说若楠姐是不是在给你织毛衣?大红色的,多喜庆啊!你要是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