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志林走后,卢星野带着林谦继续进山。
这几天近山的松鼠被打得差不多了,一天能打个两三只就不错了。卢星野想了想,决定往深山里走一走,换个地方。
“今天去白头峰。”他对林谦说。
“白头峰?”林谦瞪大了眼睛,“那地方可不近,得走两个多钟头。”
“近山的松鼠打没了,不去远点打啥?”
林谦想想也是,背上挎包,跟着卢星野走了。
白头峰是屯子北面的一座山头,比周围的丘陵高出一大截,山顶常年积雪,远远看去白花花的,所以叫白头峰。这座山不算太高,但山势陡峭,林子密,少有人来,猎物多。
两人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白头峰的山脚下。
这里的林子比近山密多了,树也大,红松、落叶松、云杉,棵棵都有水桶粗,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雪也比别处厚,一脚踩下去,没到了小腿肚。
“星野哥,这地方真能打到松鼠?”林谦一边喘气一边问。
“能,而且个儿大。”卢星野四处看了看,选择了一片红松林,带着林谦走了进去。
果然,这里的松鼠比近山的大了一圈,毛色也更亮,灰中带褐,背上的毛又厚又密,尾巴蓬松得像一把伞。
卢星野抽出弹弓,瞄准了一只蹲在树杈上啃松塔的松鼠。
“嗖——”
泥丸飞出,正中目标。松鼠从树上栽下来,在雪地里弹了一下,不动了。
林谦跑过去捡起来,掂了掂:“星野哥,这松鼠得有小二斤!比咱们前几天打的大多了!”
“这里的吃得好,松塔多,个儿就大。”卢星野接过松鼠看了看皮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张皮子,拿到供销社,至少能卖十五块。
一上午,卢星野打了六只松鼠,每一只都比近山的大。林谦打下手,捡松鼠、背挎包、递泥丸,忙得不亦乐乎。
中午在山坡上拢火吃东西的时候,卢星野注意到了一件事。
在离他们不远的一片雪地上,有一串细细的脚印。
脚印不大,比松鼠的脚印大不了多少,但形状不一样。松鼠的脚印是前后脚分开的,前脚小后脚大,一蹦一跳的。但这串脚印,是梅花形的,四个脚趾分开,像一朵小小的梅花。
卢星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烤野鸡腿,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串脚印。
没错,是紫貂的脚印。
紫貂,东北山林里最值钱的猎物之一。
上辈子,卢星野打过不少紫貂。这东西个头不大,跟猫差不多,但皮子极其珍贵,毛色乌黑发亮,底绒厚实,柔软得像缎子,是做高档皮草的上等原料。
在1984年,一张普通的紫貂皮,大皮能卖二三百块,好的甚至能卖到四五百。两张紫貂皮,就够买一杆不错的猎枪了。
卢星野顺着脚印往前走,脚印断断续续的,在雪地里时隐时现。他走了百十来米,在一个石砬子下面发现了一条清晰的小路。
这条小路沿着石砬子的底部蜿蜒延伸,宽不过一尺,路面被踩得结结实实的,雪被压成了冰,在阳光下泛着光。
这是一条兽道。
而且是紫貂经常走的兽道。
“星野哥,你看啥呢?”林谦跟过来,好奇地问。
“紫貂。”卢星野指着兽道,“这是一条紫貂道。”
“紫貂?!”林谦的声音都变了,“就是那种皮子特别值钱的紫貂?”
“对。”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林谦东张西望,恨不得把每棵树都翻过来看看。
“别找了,紫貂白天不出来,都是夜里活动。”卢星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兽道的走向,心里有了数。
这条兽道从石砬子下面经过,两边是石头,中间是一条窄窄的通道,紫貂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只能走这条路,没有别的选择。
这种地形,下夹子再合适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