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卢星野赶紧捂住他的嘴,脸都红了,“别瞎说!让人听见了多不好。”
二海子从他手里挣出来,嘿嘿笑了两声,一溜烟跑了,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他挤眉弄眼:“哥,你脸红了!”
卢星野抓起炕上的笤帚就扔过去,二海子早就跑没影了,笤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李焕英在厨房里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干啥呢?闹啥?”
“没事没事。”卢星野捡起笤帚放回炕上,耳朵根子烧得慌。
他坐在炕沿上,脑子里全是二海子刚才说的话。
大红色的毛线,好几包,偷偷地织……
林若楠那双手,他见过。骨节分明,指尖细长,做起针线活来又快又好。那双棉手套补得跟新的一样,针脚密得看不见线头。那双棉鞋做得又暖和又合脚,穿在脚上像是量身定做的。
她要给他织毛衣了。
大红色的。
卢星野的心像是被什么填满了,满得往外溢,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假装去院子里上厕所,路过林若楠家那道矮墙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往那边看了一眼,林若楠房间的窗户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出一个低着头的剪影。
她在织毛衣。
卢星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剪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冷风把他吹得打了个哆嗦,才转身回了屋。
炕上,卢云朝已经躺下了,眯着眼似睡非睡。李焕英收拾完厨房,也上了炕,纳着鞋底。
“星野,明儿还进山?”李焕英问。
“进。明天去看看夹子,说不定有收获。”卢星野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那你早点睡。”
“嗯。”
他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剪影,那几包大红色的毛线,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嘴角翘得老高。
这辈子,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