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谦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稳住脚步，两个人一起用力，把担架拉了回来。

“稳住，别慌。”卢星野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悬崖边上，“一步一步来，别急。”

接下来的路，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一步一步，像蜗牛一样，慢慢挪过了那段悬崖。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两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棉袄贴在身上又湿又冷。

但他们不敢停。男人的气息越来越弱，再不送到医院就来不及了。

又跑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看到了林场卫生院的牌子。

“来人啊！救命啊！”卢星野扯着嗓子喊。

卫生院的医生护士跑出来，看到担架上血糊糊的人，赶紧抬了进去。一个中年医生检查了一下伤口，脸色变了：“怎么伤成这样？这是被熊挠的？”

“对，打熊的时候被熊反了。”卢星野喘着粗气说。

“赶紧准备手术！”医生一边安排护士准备器械，一边问，“你们是他的什么人？”

“不认识，我们在山上碰到的，临屯的人。”卢星野说，“麻烦你们帮忙通知他家里人，看有没有人认识他。”

医生看了看他，点了点头，让护士去打电话问。

卢星野和林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靠着墙喘气。两个人的棉袄都被血浸透了，手也是红的，指甲缝里全是干了的血块。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姑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女人四十来岁，脸色蜡黄，眼眶通红，一进门就喊：“老张！老张你咋样了？”

两个姑娘一个十七八，一个十四五，都哭成了泪人。

护士拦住她们：“病人正在手术，你们先在外面等着。”

女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两个姑娘抱着她，也在哭。

卢星野走过去，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女人听完，抬起头来看着他，眼泪汪汪的：“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家老张……你们叫啥名字？哪个屯的？”

“朝阳屯的，我叫卢星野，他叫林谦。”卢星野说着，把那杆断托的猎枪递过去，“嫂子，这是张大哥的枪，我在山上捡的，还给您。”

女人看了一眼那杆枪，摇了摇头：“小伙子，这枪你先拿着吧。老张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在这儿照顾他，顾不上拿枪。你先替我保管着，等老张好了再还。”

卢星野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我先拿着，等张大哥好了，我一定还。”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命是保住了，但伤得不轻，头皮缝了三十多针，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女人听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两个姑娘赶紧扶住她。

“能保住命就好，能保住命就好……”女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眼泪哗哗地流。

卢星野和林谦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从卫生院出来，已经是中午了。两个人饥肠辘辘，但谁都没喊饿。

“星野哥，咱那两条狗还在山上呢！”林谦突然想起来。

刚才急着救人，把大黄和黑虎丢在山上了。两条狗没跟着他们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回家了。

“走，回去看看。”卢星野心里也惦记着狗，顾不上吃饭，踩着滑雪板往回赶。

到了刚才救人的地方，两个人喊了几声，林子里传来汪汪的叫声。大黄和黑虎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摇着尾巴跑过来，身上沾满了雪和枯叶，看样子在林子里待了半天，没乱跑。

“好狗，好狗。”卢星野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舔了舔他的手，呜了一声。

他正打算带着狗回家，黑虎却突然竖起耳朵，朝着林子深处叫了几声，然后撒腿就跑。

“黑虎！回来！”林谦喊了一声，黑虎不理他，跑得更快了，尾巴竖得高高的，兴奋地在雪地里撒欢。

“这狗咋了？”林谦纳闷。

卢星野看着黑虎跑的方向，心里一动。黑虎是条好猎狗，嗅觉灵敏，它这么兴奋地跑，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跟上去看看。”卢星野说。

两个人踩着滑雪板跟着黑虎，穿过一片杂木林，翻过一个小山包，来到了一棵粗大的红松树下。

黑虎围着树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朝着树根处汪汪地叫。

卢星野走近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树根处，卧着一头黑熊。